學校新轉來一個轉學生,聽說父母都不在了,一個人住,性格孤僻。
所有人都害怕他會有什么心理問題,不敢接近他。
所以他成為我的同桌,我每天給他帶飯,給他傳遞溫暖,希望他能夠堅強。
結果某天,他耳根通紅看向我,問:“書玉,你愿意和我回家嗎?
我爸媽回國了,想見見你。”
當晚,我看著他家的大別墅陷入了沉默。
哦,原來父母不在,是指不在國內啊。
1開學半個學期了,老師突然提出要換座位,并且把我叫到辦公室。
“老師,這個座位是單換我一個人的,還是其他同學都換?”
“當然是換你一個人的了。”
很好,我就知道。
因為上課愛講話,開學半學期,我喜提第五次換座位。
前四次同桌都和我經歷了不愛說話到偶爾回應到最后說個不停。
**次換座之前,老師生氣的把我叫到辦公室。
“為什么你跟誰坐在一起都能說話?”
“老師,有沒有可能,你換的只是我的座位,不是我的嘴?”
就算是對著大白墻,我也能自言自語。
這是一種神奇的天賦。
班主任氣的掐人中,估計想把我扔出去。
但奈何我家有錢啊,學校的圖書館,三層食堂,包括教室的空調和暖氣都是我爸捐的錢。
因此我在學校的人氣,幾乎能達到呼風喚雨的地步。
**室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的同桌拉著我的手哭干了眼淚。
“你才挨著我坐了半個月啊,怎么就走了。”
我知道她不是難過,只是舍不得我每天買早餐都習慣買雙份再隨手送她一份。
“季書玉,又搬家了啊?”
前桌回頭吃瓜:“這次又搬去哪里和誰聊天?”
我環視教室一圈,最終將目光落在第三排空著的位置上。
“江彥辭旁邊。”
周圍似乎都安靜了。
“你……好好保重吧。”
同桌送上真摯的祝福,看我的眼神里都是同情。
“看來你自言自語的本領很快就能進步了。”
前桌也是一臉看好戲。
沒別的,實在是這位轉校生江彥辭,過于古怪了些。
開學到現在,除了點名回答問題之外,幾乎就沒說過話,別人湊上去聊天也是愛答不理。
但是關于他的傳言還真不少,說他父母不在了,性格孤僻。
說他因為患上了嚴重的心理障礙,才被迫轉學到這里。
所有傳言都最終指向一個點。
江彥辭并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開學這么久了,他一直形單影只,每天就在自己座位上看書。
沒有朋友,不愛說話,甚至都沒怎么笑過。
因此班主任特意把我這個話多的調過去。
快到上課時間,我趕緊抱著書跑過去。
厚厚一沓書砸在桌上,桌子都晃動幾下,但江彥辭卻沒反應,手上寫卷子的動作就沒停下過。
“你好,以后就是同桌了,我叫季書玉。”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江彥辭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將書快速塞進抽屜里,以為不會有回應的時候,終于聽到一聲輕不可聞的:“嗯。”
我甚至沒法確定,這聲嗯到底是對我的回應,還是他單純嗓子卡痰。
看來這個同桌確實不一般啊。
2只可惜我這種社交****,就沒有拿不下的人。
短短一天時間,前后鄰桌的人都已經和我結下深厚友誼。
但晚自習結束,我和江彥辭還是一句話都沒說過。
放學鈴一響,學校頓時熱鬧起來。
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才發現江彥辭還是沒動靜。
“你不回家嗎?”
“你一直坐在這里干什么,不會還要內卷吧?”
“你不冷嗎,穿這么少。”
很好,一句回應都沒有。
“江彥辭,你腳下有只蜘蛛!”
我大叫一聲,他這才低頭去看,地上空空如也。
“原來你不是**啊,那為什么不說話?”
“我等會就回家,我不冷。”
他終于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不容易啊。
“你太晚回家,家里人不擔心嗎?”
聞言,江彥辭垂眼,聲音輕柔:“我爸媽不在,家里一直就我一個人,回去做什么。”
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罵一句我真該死。
說話忘記過腦子了。
“那個,天太冷,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我收拾書包就準備跑,又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
“還行,習慣了,反正都一個人,在哪里也沒區別。”
說著,他又拿起筆,似乎是打算跟試卷死磕到底。
這可憐的樣子,瞬間激起我的**心,當場把他的試卷抽走。
“別做題了,讓你的腦子休息下吧,我請你吃宵夜怎么樣!”
學校門口有不少小吃攤。
我帶著江彥辭來我常吃的這家炸串攤。
我們出來太遲,正好攤位上沒幾個人。
“你想吃什么,我請客。”
江彥辭盯著各種串,語氣平淡:“謝謝,不過我胃不好,不能吃這些東西。”
炸串阿姨一個眼刀飛過來:“小伙子,阿姨做了十幾年了,還能毒死你啊!”
“對不起,我不愛吃早餐,所以胃不好。”
江彥辭道完歉就打算離開,只給我留下一個孤獨的背影,看得我一陣心疼。
我這個人說好聽點是善良,說的不好聽就是**心。
看不慣世間的糟心事。
以至于這些年跟個****似得做各種好事,幸好我家的錢禁得起造,我爸媽對此也大力支持,一個勁夸我善良。
于是我回家宣布以后要多帶一份早餐給我的可憐同桌時,爸媽舉雙手支持。
第二天我帶著兩份三明治和牛奶來到學校,將其中一份放在江彥辭桌前。
“吃飯啊,身體才是**的本錢。”
他又恢復了沉默寡言的樣子,一個勁搖頭,最后我強行將東西塞他手里。
“快點收下啊,不然我塞你嘴里。”
江彥辭這才收下,開牛奶的時候突然問我:“這東西是只給我一個人送,還是以前其他同桌也有?”
我猛然抬起頭。
好熟悉的話。
3幸好江彥辭也沒有糾結,一個人默默吃完早餐。
經過我一個星期近距離的觀察。
最后得出一個結論。
江彥辭是真的沒有朋友。
下課沒人找他說話,體育課沒人找他一起玩,就連英語課一起練口語的時候,前桌的同學轉過來都是小心翼翼。
但是最近相處下來,江彥辭一不是啞巴,二不是智障,三沒有任何心理障礙。
怎么就能混成這樣呢。
“今晚放學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我……”剛準備給江彥辭發起夜宵邀請,窗邊就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影。
“季同學,今天晚上可以請你吃東西嗎?”
我回憶許久才終于想起來這人是誰。
上個星期放學的時候,在門口撞見幾個小混混收同學保護費,我就沖上前幫她一把。
“你的錢拿回來了嗎?”
“嗯,你幫我趕走他們后,我去找了老師,他們把之前從我這兒拿走的錢都換給我了,所以今晚我想請你吃東西可以嗎?”
我欣然答應,等人離開后我才發現江彥辭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怎么了?”
“沒事。”
他收回視線,只是臉上的表情實在算不上好看。
一直到下午,江彥辭才破天荒主動開口:“你看到誰被欺負都會上去幫忙嗎?”
我被問的一頭霧水:“這不是應該的嗎?”
畢竟從小被教導日行一善。
“你看現在我因為舉手之勞,還有人請我吃夜宵呢。”
“但你明明今晚……算了!”
話說一半,他戛然而止,將抽屜里的書抽出來放在桌上,弄出不小的動靜,給我看的一愣一愣的。
江彥辭的脾氣,確實有點奇怪啊。
尤其放學的時候,他再次叫住我。
“如果你看到我被欺負的話,會不會來幫我?”
“那當然了。”
這一次我回答的斬釘截鐵,江彥辭的臉上終于露出笑意:“我知道了。”
我被這明亮的笑容晃了神。
從沒想過,江彥辭是有點一語成讖的本事在身上的。
這話說出口,沒過幾天,我就在晚上放學回家的時候,發現他被堵在學校后門。
“你小子,還挺囂張啊!”
“今天不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是不行了!”
看著他被幾個人圍住,我瞬間正義感爆棚,立馬沖上去。
“你們想做什么!
我已經叫老師了。”
幾個人這才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我。
“又是你,上次收保護費也是你出來搗亂,別以為你家有錢就不敢打你啊!”
好像碰到了老熟人?
偏偏我這人臉盲,看到了也想不起來。
但人已經站在這兒了,咱絕對不能慫。
“欺負人就是不對,你們也不想再寫次檢討吧。”
“**,不給面子是吧,寫檢討之前也要把你揍一頓!”
說著對面已經直接沖過來,我拔腿就要往辦公室跑。
還沒挪動步子,江彥辭已經以極快的速度沖到我面前,并且一拳將其中一人**在地。
在場的人都傻眼了。
我看著江彥辭淡定自若的神態,又看看躺在地上哀嚎的人。
心中第一次感覺不自信。
“你確定剛剛真的是他們欺負你?”
4不等江彥辭解釋,對面幾個人已經一擁而上。
但最后幾個人都被撂倒在地,只有江彥辭還站在原地,連氣都不帶喘的。
“你沒事吧?”
這話我其實是在問躺在地上的小混混。
誰知江彥辭已經轉身看過來。
“還行,就是手上擦傷了點。”
但是怎么看,那幾個小混混都比江彥辭傷的更嚴重。
他手上的傷,大概是剛才**的時候,打到了其中一人衣服上的鉚釘。
走出學校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沒想到今天還是我爸親自來接我,一看到我,他立馬跑過來。
“怎么這么晚才出來,是不是在學校里面出事了。”
我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我爸大贊我的正義感,順便關心江彥辭的傷。
“叔叔車上有傷藥,咱們抹點藥很快就好了。”
說著,不等江彥辭反對,一把摟著人往車邊走。
等把碘伏拿出來的時候,江彥辭的手已經愈合,白皙細嫩的手骨節分明,在夜燈下似乎泛著盈盈的冷白色。
場面陷入尷尬,我爸又笑呵呵的碘伏放回去。
“年輕人,身體就是好,這么快就愈合了,你家住哪兒啊,叔叔順路送你回去。”
江彥辭似乎身體一頓,立馬擺手。
“我坐地鐵回去就行,我家附近不好停車。”
“沒事,叔叔車技好。”
“真不用真不用!”
江彥辭全身都寫拒絕兩個字。
他家該不是住在那種破舊的**樓里,怕我們嫌棄他吧。
最后一番拉扯過后,雙方各退一步,我爸只送一段路。
上車以后,我爸盯著后視鏡:“看你長得有點眼熟啊,江彥辭,這個名字也挺熟悉的。”
剛才打架還淡定自若的人,這會突然臉色蒼白。
“可能我的名字比較大眾,有重名的吧。”
我扭頭看向旁邊的人,只覺得他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但我清楚知道,我的臉盲都是遺傳我爸,就算他想一天,也不會想起來。
經此一事,我和江彥辭終于積攢下友情。
上課的時候,他偶爾也會回應幾句。
老師痛心疾首看著他,順便瞪我一眼。
“季書玉,你又帶壞一個好苗子!”
我積極認錯,死不悔改。
上課拉著江彥辭說話,放學帶著人在路邊吃東西。
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在吃,他在旁邊幫我拿著書包。
江彥辭吃東西實在斯文,我心血來潮帶他吃烤雞翅,他吃的小心又謹慎。
總感覺這人就像從小吃西餐長大的外國人一樣。
要是給他把刀叉,他能直接把雞翅切開吃。
時間一晃就到周末。
我還想著要不要用僅剩的時間約江彥辭出來寫作業,我媽已經讓人帶著一堆小禮服進家門。
“書玉,收拾一下,等會跟爸爸媽媽一起去參加個宴會,晚上晚自習咱們就不去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