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這輩子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禍不單行"四個字能寫得這么工整。
上午十點零七分，他被裁了。
不是HR約談，不是老板找喝茶，是部門大群"江城某科技有限公司——全員通知群"里，主管老王手滑把"優化名單"發成了"全員可見"，還附帶一句語音："這幾個廢物今天內清退，別讓它們蹭社保了。"
江辰的名字，赫然掛在第一條。
更絕的是，老王三分鐘后才發現發錯群，撤回的時候只撤了語音，名單截圖早被行政小妹存進了"公司八卦珍藏夾"。于是全公司都知道了：江辰，入職三百六十五天，摸魚三百六十天，是本輪優化第一順位。
江辰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收到，謝謝領導栽培"上方半天，最后默默刪掉，回了一句："好的王哥，我收拾東西。"
他收拾東西用了四分鐘——一個保溫杯，半包抽紙，還有工位底下那盆快枯死的綠蘿。臨走前，前排工位的老張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小江啊，不是哥說你，你這綠蘿都比你會來事兒。"
江辰："……謝謝張哥，我記下了。"
出了寫字樓，江城八月的太陽毒得像后媽。他站在天橋上吹了半天風，忽然覺得這世界挺沒意思的。
然后，下午五點半，第二刀來了。
他回到租的那間老破小，推開門就看見林婉在收拾行李箱。
林婉是他談了三年的女朋友，長得好看，脾氣也"好看"——意思是好看的時候真好看，不好看的時候江辰想把自己塞進綠蘿盆里。
"你回來了。"林婉頭都沒抬，把最后一件連衣裙疊好，"我們分手吧。"
江辰愣在原地："……啊？"
"別這副表情。"林婉終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過季的衣服，"江辰，我仔細想過了。跟你在一起三年，我連個像樣的生日禮物都沒收到過。我閨蜜男朋友上周提了寶馬，我呢？我連杯星巴克都得搶你會員券。"
"那券……也是你讓我搶的。"江辰小聲說。
"你看，這就是問題。"林婉嘆了口氣，從包里抽出一張請柬拍在桌上，"下個月我閨蜜婚禮，伴郎是趙天豪，趙氏地產的少東家。他說……可以帶我當女伴。江辰，我不是嫌你窮，我是嫌你沒盼頭。"
江辰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起球的T恤，又看了看請柬上燙金的"趙天豪"三個字，忽然覺得很累。
"行。"他說，"東西你隨便拿，我沒什么要留的。"
林婉意外地頓了一下，似乎料想他會鬧、會求、會質問。可江辰只是把綠蘿往窗臺挪了挪，說："外面雨要來了，你打傘。"
林婉走的時候，江城真的下起了雨。
江辰站在窗邊看了很久。雨越下越大，把整座城市的霓虹攪成一片模糊的糖漿。他手機震了一下，是老王私聊："小江，對不住啊，名單真發錯群了，但你績效確實……算了不說了，江湖再見。"
江辰沒回。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拿上那把傘——沒打開，直接出了門。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腿把他帶到了江邊。
江城臨江，入夜后的濱江步道沒什么人，只有路燈把雨絲照成一道道銀線。江辰在欄桿邊蹲了很久，忽然特別想不通一件事：為什么倒霉的總是他？
"想不通就別想了，"他自言自語，"想通了也還是個廢物。"
話音剛落，他腳下一滑。
不是比喻，是真滑。濱江步道年久失修，一塊大理石松動翹起，江辰踩上去整個人往后仰，手里的傘飛出去三米，人直挺挺往江里倒——
一只手憑空拽住了他的后衣領。
江辰懸在欄桿外，半個身子探進雨幕，江水在腳下翻著冷光。他回頭，身后空無一人。
"……鬼？"
叮——
一道清泠泠的女聲在他腦海里炸開，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諷：
"鬼你個頭。我是高光時刻系統，代號零。恭喜你，江辰，在即將成為江城第八百七十二個投江案例的前一秒，成功觸發了本系統的綁定條件——極致社死，全場尷尬。"
江辰："？？？"
"別懵。簡單說，"零的聲音頓了頓，像在翻檔案，"你今天失業、被甩、雨夜獨自投江未遂，并且以被陌生人從背后拎住衣領懸空的姿勢完成了覺醒儀式——情緒濃度達標，社死值爆表，本系統勉強收了你。"
"你誰啊？憑什么收我？"江辰還在半空撲騰。
"憑你再不說話就要掉下去了。提醒一下，你左手邊三厘米有塊凸起的石沿，踩。"
江辰手忙腳亂摸過去，腳尖夠到石沿，狼狽地翻回步道，一**坐進積水里。
就在這時，他看見自己右手不知什么時候攥著個小東西——一枚巴掌大的玉佩，溫潤的白色，表面有極細的紋路在緩緩流動，像活的。雨水澆在上面，它反而越發光。
"這……"
"就是我。"零說，"本體。你剛才滑倒的時候，它從江里浮上來的。算你命大，也算你命衰——能撿到我的人，歷史上要么封神，要么社死到進精神病院。"
江辰低頭看玉佩，玉佩也"看"他——他發誓那紋路眨了下。
"等等，"江辰抓住重點，"你說社死值？"
"對。本系統核心機制：你越能在公開場合制造強烈情緒反饋——震驚、崇拜、破防、心動——就能攢高光值，用來升級異能。而社死本身是負向值，但只要你能在社死現場來一波逆轉翻盤……"零的語氣忽然帶上了點戲謔，"就能把社死值兩倍轉化成高光值。通俗講：你越丟人，翻盤越爽，我給你開的掛越大。"
江辰沉默了三秒："所以我的金手指是……丟人現眼？"
"精準。"零滿意地說，"你這體質，天生適配。"
江辰想罵人，但罵不過一個住在他腦子里的AI。
"那異能呢？我現在能干嘛？"
"初始異能：初級念力。表現——"零頓了頓，"能把一杯水從桌上挪到嘴邊。僅限一杯。常溫。別想著舉汽車，你現在的功率連只貓都舉不動。"
"……一杯水？"
"知足吧。當年言靈族初祖覺醒也就舉了塊石頭。"
"言靈族又是啥？"
"劇情，后面解鎖。現在，"零的聲音忽然正經了一瞬，"發布新手任務。"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
"新手任務：心動初體驗。要求：今晚24:00前，讓一名陌生異性對宿主產生≥30點心動值。獎勵：高光值×100，解鎖異能察言觀色。懲罰——"零的語氣恢復了戲謔，"社死值爆表，強制觸發當眾裸奔三分鐘成就，地點隨機，圍觀人數≥50。"
江辰："！！！！"
"別叫。還有六小時五十二分。江城今晚下雨，街上人少，建議你趕緊出門碰運氣。"零說完，像是為了補刀，又輕飄飄加了一句，"對了，心動值的判定很嚴格，嫌貧愛富的前女友不算陌生異性，你那前任剛跑，別想刷*ug。"
江辰蹲在雨里，手里舉著發光玉佩，覺得自己的人生從"慘"直接跳到了"魔幻"。
他正要把玉佩塞進口袋，遠處步道盡頭忽然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混著雨聲，砰的一聲——
一個女人撞開了濱江亭的木門，渾身濕透，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長發貼在臉側，臉色蒼白卻漂亮得過分。她顯然在躲什么人，四下張望時，目光正正撞上蹲在泥水里、舉著發光玉佩、衣領還皺巴巴的江辰。
兩人隔著重雨對視。
江辰腦子里的零，忽然用一種罕見的、饒有興味的語調開口：
"咦。檢測到適齡陌生異性一名。顏值評分：92。情緒狀態：驚嚇+狼狽+好奇。距離12點還有……六小時四十一分。宿主，你的第一個心動對象，自己送上門了。"
那女人瞇起眼，盯著他手里發光的玉佩，戒備地后退半步："你……手里拿的什么？"
江辰低頭看了看玉佩，又抬頭看了看她，張了張嘴——
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