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進行到交換戒指前，賀景川的女兄弟梁茜忽然搶過主持人的話筒。

她說傳統儀式太悶，要加一場“彩禮雨”。

賓客每往新娘身上潑一種顏色，就可以隨意報價。

新郎負責付錢，新娘則要頂著所有顏色走完紅毯。

“顏色越多，婚后越熱鬧。”

梁茜說完，端起一杯紅酒，從我的頭紗上澆了下來。

濕透的薄紗貼住肩頸。

臺下響起一片笑聲。

她朝賀景川伸手。

“第一杯，八千八。”

賀景川看著她，笑著掃了款。

他的朋友立刻起哄。

“還是茜姐會調氣氛！”

“新郎舍得花，才說明感情真！”

我攥住濕漉漉的裙擺。

“再轉一筆錢，這場婚禮就作廢。”

賀景川皺起眉，壓低聲音勸我：

“她辛苦準備了這么久，你別讓所有人下不來臺。”

梁茜抱著手臂嗤笑。

“一點顏色就受不了，真掃興。”

下一秒，六萬六的轉賬提示通過音響傳遍禮堂。

周圍的人歡呼著舉起酒杯。

我看著賀景川，忽然不想再爭了。

梁茜說得沒錯。

這場婚禮，確實沒有繼續的必要。

……

梁茜高高舉起空酒杯。

“彩禮雨開始！”

原本坐在后排的賓客同時站了起來。

有人端著藍色雞尾酒，有人拎著金粉桶，還有人打開了手機錄像。

我奪過主持人的話筒。

“停下，我不同意這個環節。”

揚聲器里卻沒有任何聲音。

我拍了兩下開關，仍是一片死寂。

賀景川站在控制臺旁，手指剛從靜音鍵上移開。

他朝我笑了笑，又退到梁茜身側。

第一杯酒潑在我的胸前。

第二桶冰水從背后澆下來。

禮服被浸得越來越沉，布料貼在身上，臺下的鏡頭也越來越近。

我護住領口往后躲。

一個陌生男人借口替我擦裙子，手卻從腰間一路往上。

我推開他，鞋跟踩在濕地板上，整個人重重摔下去。

右手腕瞬間傳來尖銳的疼。

周圍的人只當這是節目的一部分。

有人把一桶銀粉倒在我腿邊，高聲報出兩萬元。

音響立刻響起到賬提示。

“賀景川，叫他們住手！”

我的聲音被笑聲和快門聲吞掉。

梁茜倚在他肩頭，笑得直不起腰。

“清妍平時那么端著，今天總算像個活人了。”

賀景川抬手替她擋住飛濺的酒液。

“你別靠太近，裙子弄臟了又要發脾氣。”

他們身后很快堆滿了寫著價格的彩色卡片。

我身上的白色禮服則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幾個男人圍過來，搶著替我摘沾滿顏料的頭紗。

有人扯掉了我的**。

有人故意碰到我的肩帶。

我蜷起身體，用還能動的左手護住自己。

“夠了！”

賀景川終于開口。

音樂停下，人群卻還意猶未盡。

離我最近的男人晃了晃手機。

“賀總，剛才那一桶的錢還沒付呢。”

賀景川臉色陰沉地掃完碼，才讓保安把人帶開。

他脫下西裝外套，像是準備走向我。

梁茜卻打了個噴嚏。

“禮堂冷氣開得也太足了。”

賀景川停住腳，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梁茜嫌棄地往下扯。

“拿開，我又不是需要照顧的小姑娘。”

他替她把領口攏好。

“別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