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次婚禮彩排，周硯禮仍舊沒有準(zhǔn)時出現(xiàn)。

距離海邊禮堂閉館只剩二十分鐘，他才帶著女徒弟匆匆趕來。

“路上直播忘了時間，手機也開了免打擾。”

蘇芮笑著替他解釋：

“師父為了幫我沖新人榜，午飯都沒吃。許梔姐，你不會連十分鐘都等不了吧？”

周硯禮正要帶我進禮堂。

她卻拉住他的衣擺。

“直播間還差最后一千票。師父，再陪我連一次麥，好不好？”

周硯禮看了眼時間，打開手機。

“最多八分鐘。今天肯定能把流程走完。”

直播結(jié)束時，禮堂工作人員已經(jīng)鎖門離開。

他將手搭上我的肩，熟練地說下周再來。

我點頭，收起那張被改過三十六次的流程單。

下周不用來了。

就在他們對著鏡頭比心時，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另一位新郎。

三天后的婚禮，他會提前站在儀式臺前等我。

……

周硯禮追上來時，我已經(jīng)走下禮堂外的長階。

“許梔。”

他從后面握住我的手，語氣帶著笑。

“又?jǐn)[臉色？”

“今天真不是故意遲到。蘇芮第一次沖進榜單前三，我這個做師父的總得幫她一把。”

蘇芮也跟了過來。

她站在周硯禮身側(cè)，低頭看著直播數(shù)據(jù)。

“都怪你中途掉線，不然我已經(jīng)第一了。”

她抬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周硯禮順勢搶走她的手機，高高舉起。

蘇芮跳起來去夠，身體幾乎貼進他懷里。

兩個人鬧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旁邊還有我。

蘇芮馬上露出歉意。

“許梔姐，對不起。”

“因為我，你們的彩排又沒完成。要不我請你吃飯賠罪？”

周硯禮把手機還給她。

“她不會為了這種小事計較。”

“以前也取消過那么多次，重新約就是了。”

他說得很自然。

仿佛三十六次等待，只是預(yù)約表上可以隨手挪動的數(shù)字。

我看了一眼禮堂已經(jīng)熄滅的燈。

“你們?nèi)c祝吧，我還有事。”

周硯禮拉住我。

“別陰陽怪氣。你不是最喜歡這家店的海鮮飯嗎？”

“今天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

我抽出手，獨自走向停車場。

風(fēng)把他們的說話聲送到身后。

蘇芮問：“她是不是生氣了？”

周硯禮不以為意。

“她每次都這樣。讓我哄兩句，過幾天自然會重排時間。”

他還不知道。

這一次，我沒有準(zhǔn)備下一張流程單。

我回到我們共同住了六年的攝影公寓。

玄關(guān)對面是一整面黑色陳列墻。

三十五只鏡頭整齊擺在防潮柜里。

每取消一次婚禮安排，周硯禮就送我一只鏡頭。

第一次是我們剛在一起時。

他臨時接到野生動物拍攝任務(wù)，錯過雙方父母見面。

回來后，他用全部稿費買了一支入門定焦。

他說攝影師最重要的是守住眼前的人，以后絕不會再讓我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