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死亡。
于心安飄在半空,看著一群穿白大褂的圍著自己那具破敗的身體忙得團團轉(zhuǎn)。電擊,按壓,推藥……他們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后有人抬手看了下表,說了句什么。儀器上的水波紋變成一條筆直的線,像地平線,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于心安心想,哦,原來真有鬼魂這回事。
因為于心安現(xiàn)在是鬼了。
葬禮上于心安那個包子媽哭得快暈過去,被于心安的犟種爸面無表情的架著胳膊才能站穩(wěn)。
如果不是能看到他眼角的血紅,來參加葬禮的親戚朋友還以為死的不是他女兒呢。
于心安弟站在邊上,紅著眼圈一句話不說,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揍了幾拳一樣五顏六色的很是難看,好幾天沒緩過勁兒來。
爺爺奶奶坐在靈堂最里面,一人一把椅子,像兩尊雕塑。***眼睛一直盯著于心安的遺像,一句話不說。爺爺就看著自己腳面蔫頭耷腦的,從頭到尾沒挪過窩兒。
葬禮完成后,所有人都走了。
只有于心安那個閨蜜弦子趴在于心安墓前哭得渾身發(fā)抖,她還給于心安帶了杯三分糖的芋泥**,插上吸管擱在墓碑底下,邊哭邊嘟囔:“心心啊你最愛的奶茶。”
可于心安只能坐在墓碑上對著她笑,笑的和以前一樣沒心沒肺,可惜她再也看不見了。
等所有人都走干凈了,墓園又安靜下來。于心安坐在自己的墓碑上頭晃著腿想,原來他們都是愛我的。連爺爺奶奶也是。
然后他就來了。
穿著一身黑西裝,料子挺括得不像話,裁剪得跟貼著他身子長的似的。他把一束香檳玫瑰放在于心安照片跟前,就站在那里看,一句話不講。于心安飄下去湊到他臉前頭,仔仔細細地看了一會兒。
說起來,這男人是于心安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一個。眉骨高,鼻梁挺,下頜線收得利落又干凈,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像剛從雜志封面上走下來一樣。
于心安不由地想,活著的時候怎么沒碰上這么號人物?要是在我的咖啡廳里見著他,我肯定當(dāng)場就開始盤算怎么把人追到手,不擇手段也得讓他變成我老公。
可惜了。
于心安,二十八歲,開著一家不賺不賠的咖啡館。有爹有媽有弟弟,就是沒男朋友。于心安渴望愛情但害怕婚姻,喜歡獨處但恐懼孤獨。表面上看于心安挺開朗一個姑娘,笑起來聲音比誰都大,可心里頭常年下著雨。于心安像只縮在殼里的蝸牛,殼還破了個洞,冷風(fēng)呼呼往里灌,但于心安不敢探頭出來把洞補上,因為害怕受到傷害。
沒人理解于心安。于心安也不指望誰理解。
于心安從小到大就是在吵架和打架的原生家庭里長大的。
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打,爸爸媽媽互相打,摔盤子砸碗,聲嘶力竭地吼。
于心安管不了,也不敢管,只能在自己屋里用被子蒙住頭,等爭吵聲停了才敢出去。
久而久之,于心安渾身長滿了刺,誰靠近扎誰,最后把自己也扎得血肉模糊。
二十八年來,于心安從沒覺得哪天是真正開開心心過去的。
現(xiàn)在好了,不用再悲慘地活著了。就是可惜了墳前那個帥哥。不過話說回來,變成鬼之后于心安反倒了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心里那些沉甸甸的東西忽然就輕了。
死了嘛,往事隨風(fēng)飄去,一切從頭開始了。
但愿下輩子投個好胎,能攤上個安安靜靜的家。
“我去,我想起來了,是這個男人撞死了我。
雖然他也是被后面的車追尾撞了我。
也是倒霉,好死不死被撞倒的時候,腦袋磕到了紅綠燈桿子上面。
就這樣,游戲結(jié)束。”
這個男人還不錯,直接給于心安媽媽兩百萬。
他這個舉動直接使于心安的葬禮在死后三天里快速完成。
沒有讓于心安在殯儀館的***里待上十天半個月的,甚至更長時間。
“單憑這一點,如果有機會,我請他喝咖啡,我的鎮(zhèn)店之寶。”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那帥哥終于動了動腳。他要走了。
然后于心安就被一股力氣咻地吸進了什么東西里頭。
“哎,哎,干嘛,這是要干嘛?——有人嗎?救人啊!呸,救鬼啊!”
喊了半天沒人理。冷靜下來一想,算了,既然出不去,那就逛逛。
這里面大得離譜。于心安萬萬沒想到會是一座古代莊園,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花木扶疏,應(yīng)有盡有。
推開一扇門,是間書房。書桌上擱著本書,于心安順手翻開來看,忽然愣住了。
轉(zhuǎn)頭看看門,再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于心安震驚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是走進來的——腳踩在地上,是有實體的感覺的。
于心安把書放回去,又拿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有腿,有腳,扎實地站書房里。
“什么情況?”
不管了,既來之則安之,先看書。
書上寫的明明白白,這里是骨玉空間,閆家的傳**,能凝聚神魂、修出實體。但凡有緣進來修煉的鬼魂,必須發(fā)誓保護骨玉的主人,直到對方壽終正寢。
于心安想了想,反正也出不去,又投不了胎,那就修唄。鬼魂又不會死,待在這兒也不怕鬼差來抓。
日子就這么過起來了。
不餓不累,也不知年月。這地方安靜得幾乎能聽見自己魂魄里的脈絡(luò)在動。
直到有一天,忽然有個男人的聲音破空而來,低沉沉的,帶著點不容商量的意思:“按我說的辦。那家咖啡店必須買下來,里面的東西一樣不動,員工全部留用。不賣就加錢,雙倍不行就三倍,三倍不行就四倍,砸到他們肯賣為止。”
于心安心想,誰啊這么橫?買個咖啡館至于嗎?
然后于心安突然就從空間里摔出來了。
結(jié)結(jié)實實摔了一跤,**生疼。原來鬼也能覺著疼啊。
爬起來一看,是間極寬敞的辦公室。落地窗,黑胡桃木的辦公桌,桌后坐著的人——“哎喲,是他,墳前那個,撞我的那個。”
于心安就在那兒飄著,看他辦公,看他開會,看他吃外賣,看他下班。心說這男人怎么連吃盒飯都吃得那么好看。
然后于心安就跟著他走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像被根繩子牽著似的,他進電梯于心安進電梯,他上車于心安上車,他回家于心安回家。
司機喊他“閆總”。
他進臥室洗澡換衣服——這于心安倒沒跟進去。于心安雖然是女鬼,但不是色鬼。
他手機響了,于心安下意識伸手去拿,竟然真拿起來了。是個陌生號碼,于心安正猶豫要不要接,聽見后面有腳步聲,趕緊把手機撂了回去。
他換了睡衣出來,接起電話:“喂,我是閆川。直接給他們一千萬,盡快搞定。”
他掛了電話。于心安飄在旁邊小聲念叨:“閆川……那你豈不是可以叫‘川川?”
當(dāng)然了,不會有人理會于心安。
閆川掛斷電話之后進廚房煮了碗面,就坐在餐桌前吃。
于心安托著腮在他對面看著,問他好不好吃。
沉默是今晚的主題。他吃完收拾碗筷,又拎著公文包進書房。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于心安趴在書桌邊上看著他側(cè)臉,發(fā)出感嘆,古人誠不欺我,秀色可餐,是真的秀色可餐啊。
十一點多于心安正無聊得快睡著了,忽然他手機又響了。他接起來,只說了句“知道了”就掛斷。
然后他抬手,從領(lǐng)口里掏出一塊玉出來,在手心里摩挲。
看到閆川手里的玉,嚇得于心安尖叫出聲。
那玉于心安在空間的書上見過——骨玉。
原來他就是于心安要保護的那個人。
“喂,”于心安湊到他耳朵邊上喊,“你認識我嗎?你為什么要去我墳前站那么久?”
依舊沒人理會。
但閆川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于心安……你就這么死了,還是被我撞死的,你讓我怎么辦?”
他頓了一下,拇指蹭著那塊玉上的紋路。
“當(dāng)我在你咖啡廳外面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從不相信一見鐘情……”
閆川苦笑了一聲。
“但是見到你,我信了。”
小說簡介
《我死了,肇事者接招吧》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shè)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周家女兒”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于心安閆川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我死了,肇事者接招吧》內(nèi)容介紹:原來這就是死亡。于心安飄在半空,看著一群穿白大褂的圍著自己那具破敗的身體忙得團團轉(zhuǎn)。電擊,按壓,推藥……他們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后有人抬手看了下表,說了句什么。儀器上的水波紋變成一條筆直的線,像地平線,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于心安心想,哦,原來真有鬼魂這回事。因為于心安現(xiàn)在是鬼了。葬禮上于心安那個包子媽哭得快暈過去,被于心安的犟種爸面無表情的架著胳膊才能站穩(wěn)。如果不是能看到他眼角的血紅,來參加葬禮的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