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的車禍，帶走了閨蜜的未婚夫，也撞壞了她的腦子。
每個月她只有三天是清醒的，
剩下的二十七天都在犯糊涂。
為了讓她恢復，我每天雷打不動地陪她做理療。
她神志不清時，總會抱住我的男友，把他當成死去的替身。
傅時衍總罵我爛好心，還質問我：
“她把我當替身，你都不吃醋嗎？”
說完后，他總是和閨蜜劃清距離，不再讓她靠近半步。
后來，溫瓷清醒的時間慢慢變長了。
傅時衍也從一開始的拒絕，變成了來醫院給我們送燉湯。
直到我們領證前，婦產科找到我，說溫瓷宮外孕大出血。
我換了手術服沖進搶救室：
“她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怎么會懷孕？！是不是有人趁她發病欺負她？”
護士卻拿著手術同意書，急切地看向病床上的溫瓷：
“溫小姐，這個字必須直系親屬或孩子生父來簽，孩子爸爸能來嗎？”
溫瓷臉色慘白，眼神哀求地越過我，看向門外。
一抬頭，看到傅時衍急切地從外面走進來。
他一把接過同意書，
然后在孩子生父那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
我看著同意書上那些還沒干的字，大腦一片空白。
溫瓷緊緊抓著床單，眼圈泛紅地看著傅時衍。
他往前跨了一步，站在溫瓷的病床前面。
“繁星，上個月你連做了三次手術，那個時候阿瓷正好發病了。”
“她腦子不清楚，當時拉著我，讓我別離開。”
我把眼睛閉上，心頭一陣寒意。
上個月我為了能留出結婚的假期，在手術室里熬了三天。
我每次給傅時衍打電話，他都說在安慰溫瓷。
現在想想，所有的事都成了閉環。
看到我沒說話，溫瓷強忍著哭腔：
“繁星，是我對不住你。”
“可我發病的時候，心里全都是他，我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
“你別責怪阿衍，好不好？他只是為了救我，不忍心看我發病。”
聽著她的話，我只覺得荒唐。
“為了救你？”我抬起頭，看著傅時衍。
“安慰病人就非得把衣服**，躺到床上去嗎？”
“她腦子不清楚，你難道也不清楚嗎？”
看到溫瓷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
傅時衍急忙把溫瓷擋在自己身后，
“沈繁星，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難聽？”
“你身為一名醫生，就不能體恤一下病人嗎？”
我向后退一步，只覺胃里一陣惡心。
我褪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傅時衍，下個月的婚禮，取消吧。”
他滿臉怒色，幾步跨了過來。
抓起鉆戒又塞回我衣兜里。
“沈繁星，玩笑開夠了嗎？”
“阿瓷還病著，馬上要做手術，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亂發脾氣？”
“我答應你，等手術做完，我讓院里把主任的位置給你。”
我不敢相信地笑出聲。
他竟然還認定，只要給點甜頭就能彌補我。
就在這個時候，**師推門走了進來：
“病人現在要進手術室。”
傅時衍立刻松開我，跟著往手術室里走。
臨走前還帶著警告般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看向口袋里的那枚戒指。
做了十年閨蜜，和七年的愛人。
就在這一刻，都成了作一灘爛泥。
就在溫瓷做完手術第三天。
她爬上了醫院頂樓的天臺。
“你們別靠近我……別管我了……”
頂樓風勢很大。
溫瓷站在護欄外搖搖欲墜。
下面是二十多層的高樓。
圍看的病人和家屬指指點點。
她淌著淚水，對著剛趕到的我哭喊出聲：
“我這種人不配活著……”
“繁星為了給我治病那么辛苦，我卻毀了她的幸福……”
“我知道大家都在背后罵我……繁星，我這就把阿衍還給你！”
她邊說邊絕望地朝向下望去。
傅時衍皺緊眉頭，大聲對她喊：
“你別胡鬧！趕緊給我下來！”
說著他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像從前那樣哄好她。
可見我完全不為所動。
溫瓷絕望地轉過身，可腳下卻突然打了個滑。
然后她的半個身子探出了護欄外。
整個人都懸在了邊緣。
只剩下一只手攥住了欄桿。
傅時衍驚得大喊出聲：
“阿瓷！小心！”
下一秒，他不顧一切地沖向了護欄。
可看見我擋在護欄前面，他竟然沒有半點遲疑。
直接用身體把我撞開。
我的后背一下磕在了石墻上。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可傅時衍根本沒看我一眼。
他撲過去，緊緊抓住溫瓷的手臂。
用盡全力將她從邊緣拉了回來。
直到兩個人跌落在天臺上。
傅時衍還后怕地把她緊緊抱在懷里。
渾身發抖的樣子，我從來都沒見過。
溫瓷在他懷里泣不成聲：
“阿衍……我好怕……”
傅時衍不停地親吻著她的頭發。
“沒事了，我在這……”
說著他突然抬起頭：
“沈繁星，你現在滿意了嗎？！”
“你明明知道她受了刺激！你就眼睜睜看著她**嗎？！”
“是不是非要**她，你才甘心？！”
我聽懂了他的話。
也看懂了，他抱住溫瓷時恐懼的模樣。
他愛的人，早就不是我了。
我看著面前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傅時衍，你搞錯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靜靜對他說：
“我從來沒想過**她。”
“既然你這么舍不得，那我就把她和你一起，當垃圾扔掉好了。”
說完我轉身走下了天臺。
回去的路上，我撥通了一個置頂的號碼。
“星星？你考慮好了嗎？”
電話那頭是我在**的導師。
我閉上眼，把眼淚逼回眼眶。
“我答應您的邀請。”
“我會放棄國內的職位，加入您的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