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君悅大酒店。
今晚這里有一場頂級豪門私人宴會，名流云集。
大門外，一輛輛勞斯萊斯、賓利依次停靠，下來的全是西裝革履的體面人。
“啪嗒。”
一只沾著黃泥的黑布鞋，重重踩在了酒店門口的大理石臺階上。
陳青蕓抬頭看了眼那晃眼的招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衫，眉頭微微一皺。
下山的路不好走，這鞋是她半年前攢錢買的，剛才在巷子里蹭到了泥，洗掉又得費不少肥皂。
想到肥皂的價格，她嘆了口氣，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本邊角卷起的舊賬本，翻開第一頁。
上面用紅筆寫著一個醒目的數字：500,000,000。
“五億啊……”
陳青蕓嘀咕了一句，聲音很輕。
她師傅那個老糊涂，修個觀音殿竟然能欠下這么多債，現在倒好，兩腿一蹬，債全是她的了。
她今天來，是來找林家要第一筆債的。
“喂！那個要飯的，滾遠點！”
酒店保安快步走過來，眼神嫌惡，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陳青蕓沒理他，徑直走向旋轉大門。
“站住！說你呢！”
兩名壯漢保鏢伸手就要去拽陳青蕓的肩膀。
陳青蕓肩膀微微一晃，腳步沒停，整個人像游魚一樣從兩人指縫間滑了過去。
保鏢抓了個空，差點撞在一起。
“這女的有古怪！”
陳青蕓沒回頭，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實木大門。
“砰！”
巨大的動靜讓原本流淌著小提琴曲的宴會廳瞬間安靜。
紅酒，香檳，昂貴的禮服，還有空氣中彌漫的頂級香水味。
陳青蕓站在門口，腳下那雙沾泥的布鞋踩在純羊毛的白色地毯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泥印子。
這地毯很貴，她知道。
但在她眼里，這地毯還沒觀里那塊磨損的青石板順眼。
“這誰啊？走錯地方了吧？”
“保安呢？干什么吃的！怎么把這種人放進來了？”
幾個打扮精致的名媛捂著鼻子，眼神里全是嫌棄。
站在宴會廳中央的男人叫林子軒，林家大少，海城出了名的貴公子。
他此時正挽著一個穿紅裙的女人，蘇家二小姐，蘇曼。
看到陳青蕓，林子軒的臉色瞬間陰了下去，像是生吞了一只**。
“陳青蕓，你還真敢下山。”
林子軒松開蘇曼，一步步走過來，高定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沉穩有力，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陳青蕓看著他，語氣平靜：“你爺爺求的婚約，我來履行。”
“婚約？”
蘇曼像是聽到了什么*****，笑得花枝亂顫，頭上的鉆飾晃得人眼暈。
她踩著恨天高走到陳青蕓面前，圍著她轉了一圈，鼻子夸張地扇動了兩下。
“子軒，這就是你提過那個山里的未婚妻？這模樣，是剛從工地上搬完磚回來嗎？”
蘇曼伸出涂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嫌惡地指了指陳青蕓的袖口。
“瞧瞧這布料，是上個世紀的的確良吧？還有這鞋，這泥腥味兒，真是把這兒的空氣都弄臟了。”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
“蘇小姐，人家這叫‘復古’，哈哈！”
“什么復古，這就是窮酸！這種人也配談婚約？林家是開收容所的嗎？”
林子軒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的厭惡更甚。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支票，指尖一彈。
“啪。”
支票飄落在陳青蕓的布鞋邊，沾上了一點泥星子。
“十萬塊。”
林子軒俯視著她，眼神冷漠，“陳青蕓，做人要認命。你這種身份，進我林家大門，那是對林家的侮辱。”
“這錢你拿著，回你的窮山溝，這輩子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這門親，我退了。”
陳青蕓沒撿那張支票。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紙，又看了看林子軒。
“退婚？”
她翻開手里的破賬本，指尖劃過那行字。
“林家祖上欠青云觀救命之恩，當年的婚約是保命的**。既然你要退，可以。”
陳青蕓合上賬本，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按照師門規矩，恩情折現。林家這幾年借著青云觀的福澤，生意翻了十倍不止。這筆賬，我算過了。”
林子軒冷笑：“算賬？你想跟我要多少？一百萬？還是五百萬？”
陳青蕓伸出一根手指，面無表情。
“連本帶利，一千萬。”
宴會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的嘲笑聲幾乎要掀翻房頂。
“一千萬？她是不是窮瘋了？”
“這已經不是要飯了，這是**吧！”
蘇曼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指著陳青蕓的鼻子罵道：“土包子，你見過一千萬長什么樣嗎？把你賣了都不值這個數的零頭！子軒給你十萬是打發叫花子，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林子軒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覺得自己被這個鄉下女人羞辱了，在這么多名流面前，像個被瘋子纏上的小丑。
“陳青蕓，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拿著十萬塊滾。”
林子軒聲音冷得像冰，透著一股狠勁，“否則，我讓你連這酒店的大門都出不去。”
陳青蕓沒說話。
她感覺到掌心處那枚淡金色的印記，像是被這股傲慢的羞辱激怒了，開始微微發燙。
那是一種不安分的跳動感，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繭而出。
她覺得有點渴，隨手從旁邊的餐桌上拿了一杯紅酒。
“我不喜歡廢話。”
她抿了一口，嫌棄地皺眉，這酒還沒山里的泉水好喝。
“一千萬，一分都不能少。現金，還是轉賬？”
“找死！”
林子軒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覺得自己的尊嚴被這個穿布衫的女人踩在了腳下。
他猛地打了個響指，眼神陰冷到了極點。
“不知好歹，把她給我廢了扔出去！”
話音剛落，守在宴會廳四周的十幾名職業保鏢立刻圍了上來。
這些保鏢個個身材魁梧，眼神兇悍，是林家花重金聘請的退役狠角色。
領頭的保鏢隊長雷橫獰笑著走上前，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小丫頭，這可是你自己找的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