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的太陽光穿透樹影，稀稀疏疏地灑在拾光鐘表行門前臺階。
店內，趴在柜臺上的溫馨然慵懶抬眸，瞥向身旁鼓脹的塑料袋。
袋子里是她剛從街口便利店買回來的兩瓶假茅臺。
“秋哥，這難道就是你給自家老丈人準備的壽禮？”
“不然呢？”忙著打游戲的梁秋頭也沒抬，只淡然道。
溫馨然抽抽嘴角，再開口時，下意識壓低聲音。
“晚上回家，嫂子不會罰你跪鍵盤吧。”
“我倒希望她會。”
梁秋終于把目光從手機屏幕挪開，眼神和語氣一樣，染上幾分復雜。
看穿他眼底的黯然，溫馨然尷尬地笑了笑，識趣地轉換話題。
“對了，這片老城區馬上就要拆遷，你想好以后搬去哪兒了嗎？”
“開發商找過你了？“梁秋神色微緊。
“嗯。”溫馨然點頭。
未等追問，她繼續道：“可我媽不想搬。”
“為什么？我聽說君豪集團給出的搬遷條件還不錯啊。”
“是不錯，可……”
溫馨然深深嘆了口氣，過了半晌才把話補完。
“可我媽怕，怕如果搬去別處，我爸回來會找不到家。”
“這么多年了，還沒有**的消息？”梁秋并未出言安慰。
“十九年！整整十九年！也就我媽還傻傻地等著那**！”
溫馨然驟然攥緊粉拳，用力捶在柜臺。
咚，好在玻璃沒碎。
“阿姨對叔叔真是情深義重。”梁秋感嘆，“叔叔當年離開，就沒留下什么線索？或許我可以幫著尋尋。”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姑娘。
沉浸于對親生父親的憤恨中，溫馨然并未注意到他眼底潛藏的期待。
“我只當他死了！在我十八歲那年，就把他的東西全燒了！”
輕哼一聲，溫馨然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梁秋蹭的起身，急聲道：“一件東西也沒留下？”
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嚇了一跳，溫馨然下意識后仰。
“秋哥？”
意識到自己失態，梁秋摸摸鼻頭，緩緩坐回椅子。
“從年初我來這條街上開店開始，阿姨就沒少關照我，我只是想回報一下她而已。”
“別看我這樣，其實在找人方面還是有些路子的。”
聽他說得一本正經，溫馨然臉上的憤恨盡消，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謝謝你秋哥！”伸個懶腰，順勢打個呵欠，“快晌午飯點了，我得回隔壁當我的店小二去了，不然我媽一個人鐵定忙不過來。”
言落扭頭，她大步往門口走去。
凝望她遠去的背影，梁秋失望地嘆了口氣。
“看來，從她嘴里是問不出什么了，還得從**身上入手！”
嘟噥間，拉開手邊的抽屜，翻出一只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文件。
那赫然是一份源自監獄的死亡報告。
“可惜，沒能親手殺了你！”
“不過你死了沒關系，畢竟還有老婆女兒！”
“十九年前，你欠我母親的命，我會找她們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惡狠狠地盯著文件上泛白的老照片，梁秋的手越捏越緊。
“老實告訴你吧，我已經找到她們了，喏，現在就在隔壁呢。”
松開手掌，梁秋把文件丟回抽屜，順勢將抽屜鎖上。
垂首，掏出頸間懷表，輕撫蓋子下嵌著的女子照片，他的表情漸漸柔和下來。
“媽，兒子想您了！”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沒能親手給您報仇！”
“不過我懷疑似當年的事沒那么簡單，不然不會有人去監獄里滅口。”
“等我查出幕后真兇，再去給你掃墓，再好好地拜祭你。”
“在那之前，兒子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請您再等等。”
合上懷表，小心翼翼將其收在心口，梁秋拎著假酒，揣著鑰匙出門。
隔壁飯館的生意格外好，十一點剛過便已座無虛席。
梁秋習慣性地往里面掃了一眼，眼睛不自禁地瞇了起來。
許是注意到他的目光，飯館門口的一個花臂青年森冷望來。
雖未言語，眼神卻充滿警告和挑釁意味。
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人！
梁秋本沒打算理會，可注意到溫馨然的求助目光，終究往飯館踱去。
一只腳剛跨進飯館門檻，便有一堵厚實的人墻堵在身前
仰頭，抬眼，梁秋冷厲的眼神從堵路的花臂青年面上掃過。
花臂青年把嘴角一勾，直接伸手摁向他的肩膀。
“爺們兒今天包場，想吃飯？哼，滾去別地兒！”
說話間，手上用力，一下沒能推動，花臂青年面上的陰狠愈發濃烈。
“敬不吃吃罰酒！”
原本抵在梁秋肩頭的大手猛然上揮，直襲梁秋面門。
屋內其他人全一副看好戲的架勢，唯獨溫馨然眼皮連顫。
“你干什么！”
焦急邁步，她似乎想阻止花臂青年的動作。
可堪堪跨出兩步就被另一個黃毛青年堵住去路。
“美女，你這店里的菜有問題啊。”
順手端起剛上桌的番茄炒蛋，黃毛不懷好意地勾起嘴角。
不等溫馨然回應，他從兜里撈出一只死掉的蟑螂，當面丟進盤子。
“這么大一只蟑螂，當我們都是**嗎！”
旁邊幾人配合地干嘔起來，一副吃了屎似的難受模樣。
“快拍照，留證據，老子要去投訴你們這黑店！”
“不只菜有問題，連水也有，這黑黢黢的，不會是耗子在茶壺里**了吧。”
“什么**蚊子都敢往桌上端，各位父老鄉親千萬避雷，小心吃出毛病！”
短短一分鐘，便有無數打量的目光從街面投來。
有驚疑，有同情，也有嫌惡。
許多路人為了避免麻煩，甚至特地繞開飯館。
“你胡說！蟑螂明明是你們放進去的！”
溫馨然咬牙抬手，指著黃毛的鼻子，促聲辯解.
黃毛不屑冷笑，大搖大擺地沖身邊同伴使了個眼色。
沒有絲毫耽擱，幾個得到招呼的同伴相繼佝僂身軀，捧著肚皮哀嚎起來。
“事實擺在眼前，你居然妄想倒打一耙！”
“這么多兄弟在這兒吃出毛病，醫藥費總該出一出吧。”
“爺們要的不多，賠個三五十萬就夠了！不然，老子和你沒完！”
黃毛抓著桌沿，用力把餐桌一掀，擺明了要扯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