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的白熾燈,白得有些刺眼,像極了沈知意包里那本剛領了一個月的離婚證。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張薄薄的化驗單,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圍是來來往往的孕婦和家屬,臉上洋溢著即將為人父母的喜悅,唯獨她,像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縮在連排椅的角落里,冷得發抖。
“沈小姐,真的是三胞胎,這種概率比中彩票還低。”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蕩,像一道驚雷,把她原本就支離破碎的生活劈得更爛了。
離婚第三十三天,她沒迎來新生活,卻迎來了**顧衍舟留下的三個“小麻煩”。
留下嗎?
她拿什么留。
顧衍舟提離婚時那張冷得像冰塊一樣的臉,至今還在她噩夢里晃悠。
他說了,他不想要孩子,更不想跟她在這個毫無**的婚姻里耗死。
沈知意閉上眼,把眼淚憋回去。
既然斷了,就該斷得干干凈凈。
她站起身,走向了那個掛著“計劃生育科”的窗口,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這時候的她根本想不到,就在半個小時后,這扇冰冷的手術室大門,會被人用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一腳踹開。
一個月前,沈知意搬離那個家的時候,是個下雨天。
顧衍舟沒在家,或者說,他是故意躲出去了。
那個男人做事向來周全,連離婚協議書上的財產分割都算得清清楚楚,房子歸她,車歸她,存款一人一半。
唯獨人,他不給了。
沈知意看著空蕩蕩的衣柜,那是顧衍舟那一半被搬空后留下的黑洞,像極了她此刻空落落的心。
她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翻出一個鐵皮餅干盒子。
那是很多年前的老物件了,上面的圖案都磨掉了色。
打開蓋子,里面滿滿當當全是糖紙。
大白兔的,阿爾卑斯的,還有那種五毛錢一包的跳跳糖。
每一張糖紙,都是顧衍舟給她的。
沈知意和顧衍舟,是穿著開*褲一起長大的。
那時候大院里的孩子都怕顧衍舟,他從小就是個混世魔王,打架逃課樣樣精通,唯獨對跟在他**后面的沈知意,有著一種奇怪的耐心。
***的時候,沈知意搶不到加餐的牛奶,哭得鼻涕冒泡。
顧衍舟一邊嫌棄地給她擦鼻涕,一邊把自己那份牛奶吸管插好,塞進她嘴里。
“沈知意,你是不是傻?
哭有什么用,不知道跟我說?”
上了小學,沈知意數學考不及格,不敢回家,躲在公園滑梯下面抹眼淚。
顧衍舟找了她半宿,被蚊子咬了一身包。
找到她的時候,他氣得想揍人,可舉起的手最后只是在她腦門上輕輕崩了一下。
“笨死了,以后我教你,再哭就把你扔這兒喂蚊子。”
后來,他真的教了她一輩子,教她做題,教她騎車,教她打架要先護住臉。
唯獨沒教過她,怎么面對他的離開。
沈知意把那盒糖紙重新蓋好,扔進了垃圾桶。
“啪嗒”一聲,那是青春落地的聲音。
唐綿綿在這個時候打來了電話,嗓門大得能穿透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