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醫院繳費通知單，我站在住院部樓下，看著“68萬”那個數字，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個數字像一座山，直接砸在我天靈蓋上。

我老公**軍，尿毒癥，換腎是唯一的活路。

可這六十八萬，上哪兒弄去？

我捏著那張紙，指甲都快把紙給摳破了。

就在我被這筆錢逼得快要窒息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電話那頭是個沙啞的男聲，他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嫂子，三十年了，那只碗，該賣了。”

我愣住了，腦子里“嗡”的一聲，仿佛有道驚雷劈過。

“媽，醫生怎么說？”

我剛從繳費處出來，兒子張遠和他媳婦王麗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醫院走廊里那股消毒水味兒，混著病人和家屬的焦慮，攪得人五臟六腑都難受。

我沒說話，只是把那張繳費單遞了過去。

張遠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著“六…六十八萬？

這么多？”

王麗一把搶過單子，眼睛瞪得溜圓，尖著嗓子喊了起來“搶錢啊這是！

一個手術要六十八萬？

咱們家什么情況你們不知道嗎？

把咱們這身肉割下來賣了也湊不齊啊！”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過道里所有人都聽得見。

幾道同情的看熱鬧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

我只覺得臉上一陣燒，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小麗，你小點聲！

這是醫院！”

“媽，我小聲有什么用？

錢能自己從天上掉下來嗎？”

王麗甩開我的手，眼圈紅了“我跟張遠一個月工資加起來才一萬出頭，房貸一個月就六千，孩子上***一個月三千，剩下那一千塊錢，我們倆連喝杯奶茶都得算計半天。

我們哪有錢啊？”

張遠站在一旁，低著頭，一個勁兒地**手，嘴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怎么辦…這可怎么辦……”看著兒子這副沒主意的樣子，我心里那股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但我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憋悶強行壓下去。

“別慌，”我看著他們倆，也像在告訴自己“天塌不下來。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您想辦法？

您怎么想辦法？”

王麗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信任，還有一絲被逼到絕路的刻薄，“您跟爸那點退休金，加起來還不夠我倆房貸多呢。

您那些積蓄，上回爸住院不都花得差不多了？

難道您要去借***？”

“說什么渾話！”

我瞪了她一眼。

“那不然呢？”

王麗不依不饒，她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張遠，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媽，我有個主意……要不，要不把咱們現在住的這套老房子賣了吧。”

我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賣房？

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那套房子，是我跟老張結婚時單位分的，六十平米，雖然又老又小，但那是我跟老張一磚一瓦一點一滴攢起來的家。

那里有張遠從小到大的身高線，有我們一家三口過年包餃子的笑聲，有老張給我做的第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