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院系第一，獲得了保研資格。

但我的申請材料，已經被輔導員壓了十天。

我一次去找她，她正對著手機笑。

頭都沒抬道：“我這兩天忙，晚點再說。”

第二次去找她，看見我的檔案袋被壓在一摞文件最下面。

輔導員不耐煩道：“你以為就你一個保研？全院那么多個學生，我不能只服務你一個吧？”

眼看時間不夠了，我第三次去辦公室找她。

這次語氣很急：“導員，時間馬上截止了，我的申請材料到底什么時候能過？”

她立馬怒了：“你這是什么態度，有點成績就覺得自己了不起，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

窗外走廊里李綿綿走過。

我忽然笑了：“你是為了讓自己親戚有保研名額，故意壓我的材料吧？”

全院只有6個保研名額，但是李綿綿排名第七。

我要是走了，她就是第六名。

但他們不知道，我的保研名額是校長親自認定的，涉及**保密項目。

一個輔導員的關系戶，這個保研名額我送你，但你接的住嗎？

1

聽到我質疑她為了讓親戚有保研名額故意壓材料。

輔導員臉色鐵青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沈千尋，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是院系第一就無法無天了？成績好就能隨便污蔑老師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辦公室里其他三位老師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我每天要管兩百多個學生！你以為是為你一個人服務的？”

她說著說著，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為你們操碎了心，你們倒好，一有事就怪老師。我圖什么？我多拿一分錢了嗎？”

旁邊教策的老師過來拍了拍導員的肩膀：“同學，你成績是好，但是導員也不容易啊，趕緊給你導員道歉！”

“就是。”另一個老師幫腔。“年輕人要有感恩之心，林老師平時對你們多好，你看你......”

“讀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最起碼的尊師重道呢？”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這個畫面很滑稽。

學生質疑老師，就是學生的錯，就是不懂感恩。

可是保研被耽誤，影響的是我一輩子。

“對不起。”我深吸一口氣，面對這么多老師，我選擇了退讓，“如果是我誤會了，我向您道歉。”

輔導員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

我接著說：“但是我也想麻煩導員告訴我，十天了，我來了三次，你都說忙。今天當著各位老師的面，您明明白白告訴我，為什么我的材料申請不過？”

輔導員的臉色變了變，她抽出我的檔案袋，摔在桌面。

“你的材料有問題。”

“什么問題？”

“給你寫推薦信的老師，已經不在學院了。”輔導員盯著我，滿臉得意。

我心里一沉。

“孫教授是退休返聘，”我解釋，“簽字的時候她還在崗。”

輔導員嗤笑一聲：“你跟我說返聘有用嗎？現在的教務系統的在職教師名單里已經沒有她了。”

我知道她在為難我，但這種規定上的模糊地帶，她說不行，我就得重新跑。

“行。”我點了下頭，“我馬上換個老師重新寫推薦信，明天就交給你。”

“不過導員......”

我看著她，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如果我換了推薦信，您還是壓我的材料......”

我頓了頓。

“到時候，我不介意把這件事向校長反映一下。”

2

換一封推薦信，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像跑一場馬拉松。

我翻遍了整個學院的花名冊，最終找到了李教授。

他在辦公室里聽我說完前因后果，把眼鏡往桌上一擱：

“孫教授的推薦信都敢卡，膽子不小。”

然后刷刷簽了名，連多余的話都沒說。

我道了謝，把推薦信小心翼翼地裝進檔案袋，直接去了輔導員辦公室。

門開著，但人不在。

我發微信：導員，推薦信已經換好了，麻煩您收一下材料。

沒有回復。

我給她打電話，響了三聲，被掛斷。

再打，再被掛斷。

第三次，直接語音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我愣住。

這是故意她把我拉黑了？

我決定第二天在辦公室門口堵她。

不信她不上班。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到了學院樓，辦公室的門還鎖著。

輔導員過來上班，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收了。

面無表情地從我身邊走過。

我跟上去，把檔案袋放在她桌上。

“導員，推薦信換好了，李教授簽的。您看一下。”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麻煩您盡快幫我上交，保研材料截止日期還有不到三天。”

她點了點頭：“行，你先回去吧。”

我以為這次終于有戲了，放下心離開。

但第二天早上，事情就不對了。

我路過學院公告欄的時候，發現那里圍了一圈人。

我心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擠進去一看。

公告欄上貼著一張大紙，標題寫著：

關于沈千尋同學論文****的情況說明（待核實）

下面是一段對比分析，把我論文里的幾段話和一篇去年的碩士論文逐句對照，紅字標注高度相似。

我的手開始發涼。

那篇碩士論文我根本沒見過，而且我那篇論文的核心數據和實驗設計，是跟著校長課題組做的，怎么可能跟別人的碩士論文撞車？

我昨天剛把推薦信交上去，今天早上公告就出來了。

這時間點，掐得未免太準。

我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后去找教務處。

教務處的老師看了我一眼，說：“這個問題我們還在核實階段，暫時沒有結論。你先回去等通知。”

“誰舉報的？”

“這個......按規定不能透露。”

看著老師微妙的表情，我心里的怒火一陣高過一陣。

剛要再問，手機震了一下。

班級群里又有了新消息。

輔導員發的。

“最近學校嚴抓學術規范，有些同學不要心存僥幸。成績是一時的，人品是一輩子的。共勉。”

沒有點名道姓。

但群里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說誰。

“支持導員！學術不端必須**！”

“拿了第一又怎樣，抄襲的話一樣取消資格。”

“虧我之前還覺得她挺厲害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一條一條地看完，渾身血液沖上頭頂。

行，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轉身前往校長辦公室。

3

我敲了敲校長辦公室的門。

門開了，出來的是校長秘書，他看了我一眼：“同學，有什么事？”

“我想找校長。”

“校長今天不在。上午去教育廳開會了，下午還有個座談會，今天應該都不會回辦公室。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說。”

我看著他那張公事公辦的臉，忽然意識到就算我跟他說了，他會不會轉達？會不會忘了？會不會在某個環節被截住？

“不用了，謝謝。”

我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校長不在，還有副校長。

分管學生工作的副校長，李遠，辦公室就在走廊的另一頭。

我找到他，把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李副校長聽得很認真，偶爾在文件上寫幾個字，這讓我一度覺得，我找對人了。

等我說完，他沉默了幾秒。

“同學，你說的這些，我都聽清楚了。”

我松了一口氣。

只要抄襲的事能澄清，現在交材料，還來得及。

但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呢，學校辦事，一切都要按流程來。你說材料被壓，輔導員有沒有給你出具過正式的拒絕受理通知？”

我一愣：“她不會出這種東西的，她就是口頭拖著......”

“口頭的不算。”副校長打斷我，“你說舉報是偽造的，但沒有正式結論之前，這就是你的個人判斷，不能作為依據。”

“沒有證據，就跑到我辦公室來告狀，說老師故意害你，”副校長的聲音嚴厲，“同學，你這是造謠，導員可以去**你。”

我攥緊了拳頭。

“李校長，這不是我的個人判斷，我有充分的證據能證明我沒有抄襲，而且我的保研截止日期快到了，如果按正常流程走，材料應該已經到教務處了。但現在還在輔導員抽屜里......”

“你說的這些，等正式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他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不咸不淡道：“你先回去，該上課上課，學校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正要開口，看到桌上李遠的手機屏幕亮了，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手機屏保是一張全家福，可我卻在里面看到了意想不到的臉。

李綿綿。

我恍然大悟。

一個輔導員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膽子，原來有副校長在撐腰。

副校長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然后立刻把手機翻扣在桌上。

“既然你看到了，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

他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完全像變了另一個人。

“你放棄這個保研名額，我給你一個優秀畢業生。你成績這么好，自己考研也是一樣的，考個更好的學校，不虧。”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談一筆生意。

我看著那份申請表，沒有伸手。

“李校長，保研名額是按排名分配的，我是第一，李綿綿是第七。如果按規矩來，根本輪不到她。”

“規矩？”李副校長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同學，能做到的事，叫規矩，做不到的事，叫空話。”

“我現在是好好跟你商量，你要是不識好歹，信不信我不僅能讓你的保研資格作廢，還能讓你連畢業證都拿不到？”

我坐在那里，氣的渾身發抖。

憤怒、屈辱、不甘的情緒在心里翻騰。

他們敢這么囂張無非就是以為我只是一個普通學生，可以隨意擺布。

“李校長，”我聲音沙啞開口，“你確定要這樣做？”

李遠語氣不耐煩道：“我是在給你指條路，你非要走死胡同，那是你自己的選擇。”

“好的，我明白了！”

李遠滿意的點頭。

我轉身離開。

學校的陳教授，他跟校長一起在做**重點課題。

那個項目，去年立項的時候他們點明要我參與核心實驗，這次保研名額就是進組的通行證。

李綿綿頂替了我的名額，進了陳教授的組。

那些項目材料、實驗數據、課題申報書里那些核心內容，她看得懂嗎？

陳教授和校長要是知道核心成員被替換，做不出他們想要的東西，耽誤實驗進度。

又是怎樣的一副場景呢？

我拭目以待。

4

距離保研材料截止還剩最后一天，輔導員在系里的學生大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關于近期部分同學關注的保研資格問題，學校正在按流程核查。根據規定，凡涉及學術不端調查的學生，在調查期間保研資格自動凍結。”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小時，群里立刻炸了。

“所以沈千尋第一名的保研資格真的被凍結了？”

“那她第一名的成績不會也是抄襲的吧！”

“也不一定是真的吧？不是還沒出結果嗎？”

“人家輔導員都發通知了，學術不端調查，沒點實錘能啟動調查？”

我看著這些揣測和嘲笑，沒說話。

晚上又刷到李綿綿發的朋友圈。

配圖是學校的保研遞補通知，上面寫著因沈千尋同學保研資格待定，現按排名遞補，李綿綿同學獲得推薦名額。

她在朋友圈寫：“沒有惡意，只是運氣好，遞補上岸啦~”

句末是一個吐舌頭的表情。

“恭喜綿綿！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啦，不要謙虛！”

“以后就是研究生學姐了，求帶！”

“什么運氣好，明明就是實力！某人的論文要是沒問題，怎么會輪到你呢？說明你才是天選之子！”

我冷笑一聲，將她朋友圈截圖。

這個保研名額，我讓給你了。

但你接的住嗎？

我放下手機，開始整理證據文檔。

一切就緒后，打開郵箱，我將這封舉報信發到了省教育廳。

做完這些，手機有陌生人打來電話。

我接通。

“你好，請問是沈千尋同學嗎？”

一個年輕的女聲，語調客氣。

“我是，您是哪位？”

“你好，我是T大研究生招生辦公室的，姓林。”對面頓了一下，“不好意思這么晚打電話，我們剛開完招生會議，看到你的材料，請問現在方便說話嗎？”

我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

T大，全國專業排名第一的那個T大。

“方便，”我的聲音有點發緊，“您請說。”

“是這樣的，我們看到了你在本科期間參與**重點課題的成果，也看到了那篇大創論文。孫教授那邊跟我們打過招呼，說你是他近年來見過的最好的本科生。”

她的語氣很平和，“我們想問一下，你考慮來T大嗎？直博名額，導師可以你定。”

我深吸一口氣：“能去T大是我的榮幸。”

“那太好了。”林老師的聲音明顯帶了笑意，“具體的流程我明天發你郵箱。另外，你的保研材料如果有什么問題，我們可以幫你協調。T大不看那些虛的，我們只看能力。”

“好，我等您的郵件。”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學校官網掛出了今年的保研推薦名單。

我悠哉的在宿舍吃著早餐，不知道校長那邊已經炸了鍋。

校長打電話給學校教育處，怒吼道：

“保研名單里，為什么沒有沈千尋！誰頂替了她的名額！”

校長打來電話，語氣溫和：“千尋啊，準備一下明天就可以進組了。”

我慢慢回道：“校長，我不在保研名單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