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曉棠靠在太師椅上，手里捏著一顆葡萄，眼神慵懶地掃過滿桌山珍海味。
今天是繼母蘇婉清進門第三年，老宅里張燈結彩，擺了三桌宴席。羅家上下誰都知道，蘇婉清手段了得，進門才三年就把羅家產業攥在手里大半，連老爺子都對她另眼相看。
“曉棠，怎么不吃菜？”蘇婉清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容溫婉。
羅曉棠抬起頭，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蘇姨，我剛吃過了。”
就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前忽然閃過一道金光。
他愣了一下。
蘇婉清頭頂，赫然浮現出一行數字——9999。
那數字像燃燒的火焰，幾乎要灼傷他的眼睛。
羅曉棠瞳孔微縮。
他是個紈绔，但絕不是蠢貨。三年前他出過一次車禍，醒來后就有了一個奇怪的能力——能看見別人頭頂的“氣運值”。普通人的氣運值在幾十到幾百之間浮動，家族里幾個叔伯不過三四百，就連老爺子也只有八百。
而蘇婉清，一個嫁進羅家不過三年的女人，頭頂的數字竟然是9999。
這是什么概念？
京城首富之子，那位號稱天生貴胄的秦家大少爺，他見過一面，氣運值只有兩千出頭。眼前這個女人，氣運值竟然是秦大少的五倍。
“曉棠？”蘇婉清微微蹙眉，“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羅曉棠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裝作咳嗽兩聲：“沒事，蘇姨，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他垂著眼簾，余光卻死死盯著蘇婉清頭頂那個數字。
那數字在跳動。
準確地說，是在向外散發著金色的絲線，一絲一絲，像蛛網般延伸向四面八方。羅曉棠順著那些金色絲線的方向看去，發現其中最大的一束，正連接向他自己。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頭頂。
他看不到自己的氣運值，但他能看到自己周身的金色光芒。那些原本應該屬于他的光芒，正順著那些絲線，一點一點被蘇婉清吸走。
羅曉棠的嘴角微微一抽。
他終于明白了。
這個數字9999，是掠奪來的。
掠奪誰？
掠奪他。
“曉棠少爺，您要的紅燒肘子來了。”老管家端著一盤菜走過來，正好擋在蘇婉清身前。
趁這個機會，羅曉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他發現了一個更詭異的現象——蘇婉清頭頂的數字并非靜止不動，而是在緩慢增長。每過一分鐘，那數字就會跳動一下，增長一點。
而增長的時候，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就會黯淡一分。
“原來如此。”羅曉棠心里冷笑。
這位繼母，表面上對他百般呵護，實際上卻在吸他的氣運。難怪這三年來他越來越倒霉，先是考不上大學，然后把父親的幾筆生意搞砸，現在連老爺子都開始對他失望。
而蘇婉清，卻在羅家混得風生水起。
“蘇姨確實賢惠。”二叔羅成輝舉杯笑道，“曉棠能有你這樣的繼母，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羅曉棠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賢惠？
他看了一眼餐桌對面，蘇婉清的兒子，那個比他**歲的羅文軒，正低著頭扒飯。
羅文軒是蘇婉清嫁進來時帶來的孩子，對外說是羅家的種，但羅曉棠記得很清楚，父親三年前才認識蘇婉清，而這個孩子，已經快十三歲了。
時間對不上。
但羅家上下沒人敢提這件事，因為蘇婉清的“賢惠”名聲太好，誰敢質疑她，就是在跟整個羅家過不去。
“曉棠哥哥。”羅文軒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得意，“聽說你這次月考又沒及格？”
宴席上頓時安靜下來。
羅曉棠不緊不慢地剝了個橘子，笑道：“文軒弟弟的消息真靈通。”
“那當然。”羅文軒放下筷子，挺直腰板，“媽媽說了，你要是不好好學習，以后羅家的產業就要我來管了。”
這話一出，滿桌人都變了臉色。
羅成輝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蘇婉清已經搶先一巴掌拍在羅文軒后腦勺上：“胡說八道什么！曉棠是你哥哥，這些玩笑話能亂說嗎？”
她轉過頭，滿臉歉意地看著羅曉棠：“曉棠，文軒年紀小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
羅曉棠咬了一口橘子，甜得發膩。
他看見蘇婉清頭頂的氣運絲線正在瘋狂顫動，像是被什么東西刺激了一樣，掠奪的速度猛然加快。他身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
而蘇婉清頭頂的數字，從9999跳到了10000。
“厲害。”羅曉棠在心里感嘆，“不僅會掠奪，還會利用身邊人來打壓我。每一次被羞辱，每一次被質疑，我的氣運就會加速流失。”
這個女人，是真的打算把他吸干。
羅曉棠把橘子皮放在桌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蘇姨說得對，文軒確實是小孩子。”
他頓了頓，笑容依舊溫和：“不過蘇姨，有些道理還是要教的。比如說，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搶走了是要還的。”
蘇婉清的笑容一僵。
羅曉棠沒看她，轉身往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對了，蘇姨，后天我要去北城大學報到，您幫我準備一下行李吧。”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宴席。
走出老宅大門，夜風迎面撲來。羅曉棠站在臺階上，抬頭望著漆黑的天空，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蘇婉清掠奪他的氣運，這件事已經有三年了。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的最終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再這樣下去，他早晚會被吸成一個廢人。
“蘇姨啊蘇姨，”他自言自語，“你以為你吃定我了？”
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那是三年前他車禍住院時，隔壁床一個老頭給他的。老頭說，這世上有些人的氣運是可以交換的，只要你手里有**。
當時羅曉棠沒當回事。
現在看來，那老頭說得很可能是真的。
他剛要點下撥號鍵，手機屏幕忽然閃了一下，一張照片跳了出來。
照片里，蘇婉清站在一間密室里，面前擺著一個奇怪的陣法。陣法中央，放著一枚玉佩。
那玉佩，是***留給他的遺物。
羅曉棠的眼神驟然變冷。
那張照片沒有署名，發信人顯示是“未知號碼”。
他盯著照片看了三秒鐘，忽然笑了。
“有意思。”
原來，這位繼母的手段，遠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