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活不過二十五歲后，一向和我處處針對的青梅變了性子。

不再和我爭第一，不再和我拌嘴，就連像往常一樣罵她“母老虎”她也紅著眼眶應下。

她陪我看日出，帶我去看極光，給我放滿了整片天空的孔明燈，在所有人面前紅著眼說：“哪怕他活不久，他也是我季疏禾唯一的丈夫。”

可二十二歲那年，她身邊多了一個陽光挺拔的少年。

他們一起去坐過山車，一起深夜吃火鍋，一起在暴雨中騎車大笑......做盡了我和她之間做不到的事。

季疏禾和我承諾三個月后把他送走。

她跪在我腳邊：“我和他只有三個月，可我和你還有三年。”

生日那天，本該陪我切蛋糕的季疏禾，卻徹夜未歸。

我站在窗前，看著路燈下她和那個少年反復擁抱又依依不舍地分開，最后在雨中吻得忘情，像是再也分不開。

零點鐘聲敲響，三月之約過了期限。

我終于決定，不再等季疏禾變回那個害怕我離開而落淚的少女。

......我從飄窗上收回視線，剛轉過身，就看見季疏禾從玄關處換鞋進來。

空氣里夾雜著淡淡的雪松香。

那是程敘白身上的味道。

看見我站在窗邊，愣了一下：“怎么不開燈？”

我沒說話。

“敘白的房東晚上喝了酒去敲門，他嚇壞了，給我打電話，我就過去幫他處理一下。”

燈光打在我蒼白的臉上，扯了扯嘴角：“你不用跟我解釋那么多的。”

她明顯一愣。

以往只要涉及程敘白，我哪怕不說話，周身豎起的刺也能扎得她煩躁不安。

可現在，我平靜得連掀起波瀾的力氣都沒有了。

季疏禾似乎有些不習慣我的平靜。

她下意識走過來，手抬起來**摸我的頭發：“我不解釋，你又要一個人悶在心里難受了。”

“你是我一直想要走下去的人，我在意你的情緒感受，我怎么能不解釋？”

我下意識偏過頭，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敘白在這座城市無依無靠，孤身一個，遇到這種事難免慌亂。”

“......我已經在給他辦離職了。”

季疏禾收回手，語氣放軟了些，“但他在江城沒什么認識的人，房東那邊的事情總要處理好再走，不然我不放心。”

她看著我，又補了一句：“再給幾天，好不好？”

我盯著她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焦急，沒什么表情。

“嗯。”

季疏禾緊繃的肩膀明顯松弛了下來，掏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二十二歲生日快樂，這是今年托人定制的表。”

她低頭幫我戴上，“好看，很適合你。”

他應該沒有注意到，那顆星星的形狀，和程敘白朋友圈發過的一個腕表一模一樣。

季疏禾轉身進了浴室，我抬手，把表解下來，順勢褪下了無名指上那枚戴了四年的戒指。

那是季疏禾十八歲那年，專門跑了趟歐洲給我定做的。

她說：“宋景淮，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