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辯前一天，課題組照例組織了預答辯。姜檸從大家的反饋中收獲了不少建議，心里對第二天的正式答辯也多了幾分信心。

結束后，唐定文把她叫到了辦公室。

門虛掩著，姜檸抱著筆記本進去，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唐定文剛過四十，身姿挺拔，相貌周正，難得的是在這個年紀、這個位置，他的頭發(fā)依然濃密。

他向來待人隨和，對學生盡心盡力，對科室的醫(yī)生護士也很寬厚，在科里的聲望一直很高。

他略作沉吟，開口問：“明天答辯，準備得怎么樣？有信心嗎？”

姜檸心里其實還有點打鼓，但面上依舊顯得鎮(zhèn)定：“這幾天我又把整個研究從頭到尾理了一遍，補看了一些關鍵文獻，加上之前您反復指導修改過的地方，雖然不敢說十拿九穩(wěn)，但心里確實有底了。”

唐定文很欣賞她這副自信堅韌、神采飛揚的模樣，那種蓬勃的生命力，總讓他想起自己當年獨自在京城打拼的時光。

何況這學生不僅聰明刻苦、專業(yè)扎實，表達和溝通能力也相當突出，算是個難得的全才。

他贊許地點了點頭：“你能力擺在這兒，我一直對你很放心。”

姜檸是他打算重點培養(yǎng)的苗子，師徒這層關系，也讓他們成了天然的同盟。他語氣坦然了些

“我和顧淮之間有些過節(jié)，你大概也聽說了。這次請他來做答辯**，也是無奈之舉，畢竟以后還要在一個屋檐下共事。你的研究本身沒問題，PPT也做得全面，平常心對待就好，別太緊張。他應該也不會特意為難你。”

姜檸暗暗松了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唐定文接著道：“醫(yī)院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我還不完全摸得清。院長肯定是支持他的，我這邊也在爭取**的支持。最后這個大主任的位置到底落誰手里，我也說不準。但你們不必操心這些，只管安心做好自己的研究……”

姜檸毫不猶豫接話：“按能力、按資歷、按貢獻，都該是您來擔這個位置。您為科室為醫(yī)院付出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

唐定文心里自然也這么認為，但他只是笑了笑：“這種事啊，有時候也不全看資歷和能力……”他有心提點，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

“說到底，都是為醫(yī)院、為病人服務，誰當主任都一樣。我們只要努力做好自己的事，不斷提升自己，就問心無愧。”

……

兩人又聊了一陣，姜檸才抱著電腦起身離開。推門出去，正好看見文思月等在門外。她只當沒看見，頭也不回地走了。

文思月瞪了她一眼，隨即若無其事地推門進了辦公室。

“老師。”

唐定文點了點頭，示意她坐。

他對學生向來愛護，加上文思月家世好，起初對她甚至比對姜檸更器重幾分。但文思月著實讓他失望，天賦和努力樣樣不及姜檸也就罷了，為人還心術不正。

抄襲姜檸的課題，事后反倒倒打一耙，甚至讓她父母來施壓，想逼他把抄襲的罪名扣死在姜檸頭上。

真是笑話，就算沒有確鑿證據(jù)，可單從實驗水平、行文思路、乃至表述習慣，明眼人誰看不出來真正抄襲的是誰？

她得了便宜，他暗示她息事寧人，她非但不收斂，反而捏造事實去舉報他。

有些人，真是命好，攤上那樣的父母。

算了，反正她畢業(yè)后就要走人。唐定文壓下心頭思緒，只例行公事地鼓勵了她幾句，便讓她出去了。

“謝謝老師。”文思月站起身，心中憋著股悶氣。想到前兩天已經(jīng)發(fā)出去的、申請顧淮課題組博士后的郵件，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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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檸回到示教室，伸手按了按一直跳個不停的右眼皮。

怎么回事……總有刁民想害朕！

課題組里碩士、博士加起來二十多人，除了在實驗室忙得走不開的，幾乎都參加了剛才的預答辯。離下班還有一會兒，大家便聚在示教室里閑聊。

博士一年級的李曉晨先開口打氣：“姜師姐、文師姐，我覺得你們準備得特別充分，明天肯定沒問題！加油呀！”

“是啊是啊！”邱琴眼睛亮亮地附和。她覺得兩位師姐都特別厲害，尤其是姜師姐，科研能力強就罷了，講起PPT來臺風穩(wěn)、表達又清晰，為什么自己一講臺下就有人打瞌睡，姜師姐卻像在臺上**一樣吸引人？文師姐也是，連發(fā)音都帶著播音腔似的。

文思月這時也走了進來，聽到這里，溫溫柔柔地笑了笑：“謝謝大家鼓勵。大家都挺厲害的，特別是檸檸——”她說到這兒，還朝姜檸輕輕歪了歪頭，笑意盈盈，“我們一起加油啊。”

姜檸自認沒有文思月那樣精湛的演技，毫不掩飾地對她翻了個白眼，只覺得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兩人同窗八年，現(xiàn)在的關系，是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如果對方來過都會懷疑對方有沒有下毒的程度，這小娘皮別是又在背后給她使了什么絆子吧。

其他人見狀，默契地裝作什么都沒看見。姜檸和文思月不和，在整個科室都不是秘密，他們還是別瞎摻和為妙。

倒是邱琴暗暗縮了縮脖子。文師姐漂亮、溫柔、家世好，比起美到極致棱角分明的姜師姐，表面上人緣似乎更好些。但邱琴曾親耳聽見她溫聲細語之間，就給姜師姐上了不少眼藥。

當然她選擇性的忘記了姜檸上文思月眼藥的時候，畢竟她從進組就是姜檸一手帶起來的，偏向姜檸

只是她自己出身普通，既沒有姜檸那樣的堅韌，也沒那么強的能力，實在不敢得罪文思月，平日里也不敢表現(xiàn)的太明顯。

姜檸知道文思月肯定沒安好心，可答辯近在眼前，她也顧不上深究，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想到文思月沒進唐老師的博士后崗位，畢業(yè)后應該是要去A大附院了，姜檸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她是真不想再和文思月待在同一處了，說難聽一點她孤身一人啥也沒有，她們組上有師妹家就住在故宮旁邊，有師弟是海市大少爺，有師兄家里做著過億的生意，也有師姐是江浙滬千金，她能碰到她們都屬于是誤闖天家了。

她實在搞不明白文思月這女人怎么就像有病似的非要盯著她不放。

她不會是暗戀她吧！！！！

想到這兒姜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