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把我賣了一千萬。

買家是本市最大的宗氏集團，嫁的是宗家大少爺——一個躺在ICU里的植物人。

婚禮當天，新郎的心電圖就變成了一條直線。

婆婆當場掀了靈堂，指著我鼻子說我是掃把星。

第三天她摔了一沓律師函在我面前，要我退還全部彩禮，滾出宗家。

我爸在電話里說："錢花完了，退不了。"

婆婆冷笑一聲，給了我第二條路。

"宗家不能斷后，老二不碰女人，你去讓他碰。"

"生下孩子，彩禮的事既往不咎。"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滿身酒氣的男人扯著松垮的領(lǐng)帶，靠在門框上，一雙醉眼從上到下掃過我。

"嫂子，聽說你要借我的種？"

1

"一千萬，三天之內(nèi)，一分不少地還回來。"

宗老**把茶杯摔在紅木桌上，碎片飛濺到我腳面。

我站在靈堂和客廳的交界處，身上還穿著那件沒來得及換下的喪服，膝蓋發(fā)麻——跪了一上午的靈堂，站起來的時候腿差點軟下去。

"媽，彩禮的事......"

"叫誰媽？"宗老**抬手打斷我，"我兒子****，你有什么資格叫我媽？"

旁邊的管家遞過來一份文件，我掃了一眼，是婚前簽的協(xié)議。

****寫著，若婚后一方亡故，彩禮全額退還。

我爸簽的字。

我撥出那個電話的時候手是抖的。

不是怕，是冷。

靈堂的冷氣開得太足，我從早上跪到現(xiàn)在，里衣全濕透了。

"爸，宗家要退彩禮。"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退什么退？人都嫁過去了，生是他宗家的人，死是他宗家的鬼。"

"一千萬，協(xié)議上寫著要退的。"

"錢已經(jīng)填了公司的窟窿，退不了。"

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宗老**顯然聽到了免提里的內(nèi)容，臉色鐵青到發(fā)黑，猛地站起來。

"好，好一個蘇家。拿了錢就不認賬。"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欠我的，你來還。"

"我沒有錢。"

"誰讓你還錢了？"

宗老**揮了揮手，管家把在場的傭人全部清了出去。

客廳的門關(guān)上，只剩我們兩個人。

"宗家三代單傳，老大沒了，就剩一個老二。"

她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可老二那個性子你也看到了，二十五歲，身邊連個女人的影子都沒有。外面都在傳他不行，傳他好男風。"

我開始覺得不對勁。

"宗家的產(chǎn)業(yè)，董事會里全是旁支的人盯著。老大一死，那幫人恨不得明天就開股東大會把我架空。"

她頓了頓。

"宗家需要一個繼承人。"

我退了半步："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你是宗家的媳婦。"她直直盯過來，"老大沒了，你給老二生。"

這句話砸下來，我腦子里嗡了一聲。

"你瘋了。"

宗老**沒有發(fā)怒，反而笑了。

"蘇錦，你現(xiàn)在有三條路。第一，三天內(nèi)退還一千萬彩禮，凈身出戶。第二，我以*****你父親，你們蘇家傾家蕩產(chǎn)不夠賠。"

"第三呢?"

"第三——"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我的肚子。

"你給宗家生個孩子，我不但不追究彩禮，還另外給你五百萬。"

空調(diào)的風從頭頂吹下來，我后背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酒氣先涌進來，然后是一個修長的身影。

他靠在門框上，領(lǐng)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扣子開了兩顆，帶著凌晨三點才有的那種頹廢。

他本該在倫敦。

宗凜掃了一圈屋子，最后把視線落在我身上。

"嫂子。"他扯了下嘴角，"聽說你要借我的種？"

2

宗老**的臉色變了。

"你怎么回來了？"

"大哥死了。"宗凜把領(lǐng)帶扯下來扔在沙發(fā)上，散漫地坐下，"我不該回來？"

他說話很慢，但每個字的咬合都干凈利落，帶著留學多年養(yǎng)出來的那種漫不經(jīng)心。

宗老**看著他的樣子，皺了皺眉："喝成這樣，像什么話。"

"您讓嫂子給我生孩子，那才叫像話？"

空氣冷下來。

宗凜側(cè)過頭看我，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大哥頭七還沒過，您就給我安排上了。傳出去，宗家的臉都不要了？"

宗老**嘴唇抿成一條線，半晌才開口："你要是爭氣，我用得著走這步？"

宗凜沒接話。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沒點。

"行，我回來了，這事我接。"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翹起腿，看著天花板，"條件我提。"

宗老**瞇了瞇眼。

"孩子生了歸宗家，但嫂子留不留，她自己說了算。五百萬太寒磣，給一千萬。另外，蘇家的債務，宗家抹平。"

我震住了。

這話說得好像他在替我談判。

宗老**冷笑："你什么時候這么大方了？花的是宗家的錢。"

"我也姓宗。"

"你——"

"媽。"宗凜第一次正眼看她，"您要孫子，我給您生。條件就這些，您簽字，明天就辦。"

宗老**的手在桌面上攥了攥，指甲劃過紅木桌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最終，她站起來。

"我給你三個月，三個月沒消息，別怪我另做安排。"

說完，她走了。

客廳里就剩我們兩個。

宗凜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里拿下來，捏了捏。

我開口："你不用——"

"嫂子。"他打斷我，"您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

"什么誤會？"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很高，我得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酒氣鋪面而來，但他的表情很清醒。

"我?guī)湍阏剹l件，不是因為我是什么好人。"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

"我對你有企圖。"

我整個人僵住。

他直起身，往外走，經(jīng)過我身邊時扔下一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搬到西邊的臥室。我的隔壁。"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

我站在原地，心跳鼓點一樣往外蹦。

他說企圖。

不是幫忙，不是可憐。

是企圖。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他剛才那句話。

凌晨兩點，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備注是"宗凜"。

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加的我。

消息只有一行字——

"別多想，我不會碰你。"

"先讓我媽安心。"

第二條緊跟著彈出來——

"但也別想跑。"

3

第二天，傭人搬了我的行李。

西邊臥室在二樓走廊的盡頭，推開門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清淡的松木味。

隔壁就是宗凜的房間。

我把東西歸置好，下樓去吃早餐。

宗凜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了。

昨晚那個滿身酒氣的頹廢樣消失得干凈，一身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jié)實的手腕。

他在看平板上的財報，頭都沒抬。

我坐在他對面。

傭人端上來清粥和小菜。

他筷子一頓，拿起桌上的牛奶放到我面前。

"喝牛奶。"

"我喝粥就行。"

"你太瘦了，懷不上。"

這話說得跟討論天氣一樣自然。

我差點被粥嗆死。

他繼續(xù)看財報，波瀾不驚地補了一句："養(yǎng)三個月，我媽催的時候也有說辭。"

我放下筷子："宗凜，你昨晚說不碰我。"

"對。"

"那孩子怎么辦？"

他翻了一頁財報，聲音很平："試管。"

"你查過？"

"航班上查的。"他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六小時夠我查很多東西了。"

我盯著那杯牛奶，沒說話。

他又低下頭。

"包括**，把一千萬彩禮全砸進了一個地產(chǎn)項目里。那個項目去年已經(jīng)爛尾了。"

我手一抖。

"也包括你，大學學的建筑設計，畢業(yè)那年拿了全國競賽銀獎，第二年被**從事務所拖回來逼著嫁人。"

一個字一個字，全是我的底細。

"你調(diào)查我？"

"知己知彼。"他把平板合上，端起咖啡，"畢竟我們要合作。"

我深吸一口氣。

"宗凜，我不想欠你人情。"

"那就別欠。"他站起來，扣上西裝外套的扣子，"把它當交易。我出條件，你出**，公平買賣。"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今天下午三點有個產(chǎn)檢預約，我讓司機送你去。"

"我還沒懷。"

"先做個全身體檢。"他面無表情，"萬一你身體有問題，我還得換方案。"

說完他走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餐廳里，手里攥著那杯牛奶。

下午三點，司機準時出現(xiàn)在門口。

體檢做了兩個小時，全部正常。

回來的車上，手機響了。是我爸。

"錦錦，宗家那邊怎么說了？"

"爸，你把一千萬投爛尾樓了？"

電話那頭沉默。

"誰告訴你的？"

"重要嗎？錢沒了，你打算怎么辦？"

"所以你得穩(wěn)住宗家那邊。"他語氣理直氣壯，"你現(xiàn)在是宗家媳婦，只要你站穩(wěn)了，爸這邊就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你把我賣了一千萬填窟窿，現(xiàn)在窟窿沒填上，還要我繼續(xù)賣？"

"什么賣不賣的，說得多難聽！爸也是為了你好——"

我掛了。

窗外的夜色往后退。

手機又亮了，是宗凜。

一張圖片。

我點開，是體檢報告。

他比我先拿到的。

下面跟了一行字——

"一切正常。下周去醫(yī)院談試管的流程。"

再下一條："牛奶喝了嗎？"

4

試管的事還沒提上日程，宗老**先坐不住了。

搬去西邊臥室的第五天，她吃早飯的時候突然把碗一放。

"你們倆，到底怎么回事？"

宗凜正在喝咖啡，頭都沒抬。

"什么怎么回事。"

"你說替我辦，五天了，我看你連她房間的門都沒進過。"

滿桌的傭人低頭假裝隱形。

我的粥喝不下去了。

宗老**拿筷子指著宗凜："你該不會真是那方面有問題吧？"

宗凜擱下咖啡杯，聲音不咸不淡："媽，您是要我當著全家傭人的面匯報進度？"

"你——"

"急什么，三個月呢。"

"三個月？你以為生孩子是做項目？還給我排工期？"宗老**一拍桌子，"今晚，你給我進她房間！"

宗凜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進去干嘛？打牌？"

"宗凜！"

他站起來，隨手也拿起我面前那杯還沒動的牛奶。

"嫂子，喝完了再走。"

說著把牛奶塞回我手里。

宗老**看著這一幕，臉色更差了。

"蘇錦，你呢？你什么態(tài)度？"

我端著牛奶，喉嚨發(fā)緊。

"媽——"

"別叫我媽。回答問題。"

"我......會配合。"

"配合？"宗老**冷笑，"配合什么？配合他跟你分房睡？"

她從包里掏出一把鑰匙扔在桌上。

"今天開始，西邊走廊的兩間房打通。我讓人把中間那堵墻拆了。"

宗凜微微側(cè)頭。

"媽，你拆我的墻？"

"我拆的是宗家的墻。"

她起身，走到門口又轉(zhuǎn)回來，盯著我。

"蘇錦，你要是三個月交不了差，**那筆爛賬，我翻倍追。"

門摔上的聲音震得杯子都晃了。

中午，施工隊就來了。

我坐在客廳里聽了一下午的電鉆聲，到傍晚，兩間房變成了一間。

我的床在東邊，宗凜的床在西邊。

中間只隔了一道落地簾。

晚上十點，我洗完澡出來，宗凜已經(jīng)在他那半邊躺下了。

落地簾拉著，只能看到他的輪廓。

我關(guān)了燈，躺在自己這邊，后背冒汗。

十分鐘后，簾子那頭傳來他的聲音。

"別緊張，我說了不碰你。"

我沒說話。

"蘇錦。"

他第一次叫我名字。

不是嫂子，是蘇錦。

"你信我嗎？"

黑暗里，我開口，嗓子發(fā)啞："我誰都不信。"

簾子那邊安靜了很久。

我以為他睡著了。

然后他的聲音傳過來，很低，很輕。

"那就慢慢信。"

那晚我失眠到凌晨三點。

迷迷糊糊睡過去的時候，聽到簾子那頭翻身的響動。

他也沒睡。

5

第二天一早，管家通知我，下午有位客人來。

客人是宗凜的舅媽，陳芳。

我對宗家的親戚沒什么概念，但管家的臉色告訴我——來者不善。

陳芳到的時候穿了一身墨綠色的旗袍，手上一串翡翠珠子轉(zhuǎn)個不停，人還沒坐穩(wěn)，嘴就沒停過。

"這就是老大那個沖喜的媳婦？"

她上下打量我，拿看貨的表情。

"瘦了點，**也不大，這能生嗎？"

我端著茶杯的手沒動。

宗老**接話："所以我正發(fā)愁呢，姐，你說這事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讓老二配合唄。可老二那個性子......"陳芳嘖了一聲，壓低嗓門，"我跟你說實話，外面都在傳他是不是——你懂的。"

她翹了翹蘭花指。

我放下茶杯，站起來。

"坐下。"宗老**說。

"我去倒杯水。"

"有傭人。坐下。"

我只好坐回去。

陳芳繼續(xù)："依我說，既然都撕破臉了，不如直接找個條件好的，體外受個精什么的，何必非要老二——"

"不行。"宗老**斷然否決，"必須是宗家的血脈。旁**幫人都盯著呢，要是孩子血統(tǒng)有問題，驗一次DNA全完了。"

"那就只能讓老二上了唄。"陳芳看向我，笑得意味深長，"小蘇，你得主動點，男人嘛，嘴上說不要，身體還是誠實的。"

我咬住后槽牙。

"穿點好看的衣服，噴點香水，晚上別穿太多——"

"舅媽。"

聲音從門口傳來。

宗凜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領(lǐng)口解開一顆扣子，靠著門框。

陳芳的笑僵在臉上。

"凜兒，你回來啦，我跟**正說——"

"我聽到了。"他走進來，在我旁邊坐下，手臂撐在沙發(fā)靠背上，不近不遠地圈了半個弧度。

"教我嫂子怎么勾引我，是吧？"

"哎，什么勾引，沒那么難聽——"

"舅媽，您上次來宗家是什么時候？"

陳芳愣了一下。

宗凜自己回答："三年前。我大哥車禍進ICU那天，你來了一趟，坐了十五分鐘，臨走問我媽宗家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有沒有變化。"

陳芳的臉紅了。

"今天又來了，坐了半小時，對我嫂子的身材評頭論足，對我的性取向造謠傳謠，最后給出的意見是讓她晚上少穿衣服。"他低下頭整理袖口，聲音不急不緩，"舅媽，您這趟是來幫忙的，還是來看戲的？"

"宗凜，我是你長輩！"

"那就別說沒有長輩樣子的話。"

他站起來，朝門口揚了下下巴。

"司機送您。"

陳芳氣得發(fā)抖，偏頭看宗老**："姐，你看看他——"

宗老**沉默了一會兒。

"司機送客。"

陳芳走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

宗老**看著宗凜的背影："你這脾氣，遲早得罪完所有親戚。"

"得罪完正好，省得逢年過節(jié)應酬。"

他走到樓梯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什么都沒說。

但我莫名覺得他剛才那一頓輸出，有一半是替我出的氣。

晚上回到臥室，簾子那頭傳來翻書的聲音。

我猶豫了一下，開口："今天的事......謝謝。"

"不用謝。"

"你舅媽以后不會來了吧？"

"她敢來我就讓她走。"

安靜了一會兒。

"宗凜，你不是不行吧？"

簾子那邊的翻書聲停了。

兩秒后傳來一聲低笑。

"嫂子，你想驗貨？"

我臉一燙，翻身裹緊被子。

簾子那頭笑聲沒止住，悶悶的，克制的。

但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