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陷第六天。
整座城市都在尖叫、奔跑、流血,而秦時序站在天臺上,手撐欄桿,看著樓下那輛側翻的中巴車。車門被三只喪尸堵死了,車里有人砸玻璃,血從縫隙里往外滲,在瀝青路面上拖出一道紅痕。他打了個哈欠。
樓下的喊聲飄上來:“樓上那個!***幫個忙!”
他沒理。
風很大,裹著腥味從他領口灌進去,帶著灰塵和某種燒焦的氣味。六天前他還會被這種氣味嗆到干嘔,現在已經習慣了。他低頭看著自己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間捏著一枚一元硬幣,邊緣被他捏得微微變形。他每天都在捏,在試探,在想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三天前他發現這件事純屬偶然。當時他在樓道里遇到一只流浪貓,貓身后跟著一只喪尸,脖子歪成九十度,拖著步子朝他走過來。秦時序當時手里正好端著咖啡,打噴嚏嗆了一下,手一抖——響指的動靜出來了。然后那只喪尸就沒了。不是倒下,不是融化,是直接啞掉,像被什么力量從分子層面碾碎,在原地留了一小堆灰色的末。五十米范圍,所有喪尸一起啞。
他試了三次,確認了。**次他沒再試。
因為沒用。救一兩個人,救一整棟樓,救這片街區,然后呢?城市太大了,喪尸太多了,這點范圍就是杯水車薪。更關鍵的是——他不想。他沒那個義務,也沒那個熱情。樓下的中巴車安靜下來了,車門被從里面撞開一條縫,一只手臂伸出來,手指還在抓空氣。他沒看下去,轉身下了天臺。
樓道里很暗,應急燈壞了,只有逃生指示牌發出綠幽幽的光。他走得很慢,腳步踏在臺階上,有時候踩到干涸的血漬,鞋底會帶起一聲脆響。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很安靜,窗簾拉著,那只貓趴在沙發上,尾巴耷拉著,看見他回來也沒動。冰箱還剩最后一罐可樂,冰不冰無所謂了,斷電三天,早就不涼了。
秦時序拉開拉環,氣泡聲在這間空曠的公寓里孤單地炸開。
他靠在灶臺邊喝了一口,看餐桌上擺的那臺筆記本電腦。屏幕還亮著,是系統界面,純黑的**上只有一行白字:“當前凈化任務進度0%,距離強制征召還剩24小時。”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征召啟動后,所有待命異能者將自動編入戰時序列,未回應者視同脫離管控。”他拿起電腦晃了晃,畫面沒卡,刷新了一下,還是這個界面。
什么**系統。
第三天夜里,這個東西憑空出現在他手機里。一開始他以為是官方發的動員令,點進去一看,不是。沒有署名,沒有組織名,沒有****,只有一個任務面板,上面列著一連串坐標和倒計時。坐標全是城里的異能者定位點。這東西在監控他們每一個人,而且在你打開的那一刻就跟你綁定了,抹不掉,關不了。
秦時序一開始沒當回事,把它當病毒,扔角落里了。直到他發現自己的響指能力——而那個系統的任務列表上,竟然在第一時間同步更新了他的能力參數,完全精確,甚至標注了回復時間。也就是說,在他自己知道的同一秒,系統也知道了。那只貓從沙發上跳下來,蹭他褲腿。他低頭看了一眼,沒理,繼續喝可樂。貓也不在意,自己鉆到茶幾底下去了。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許臨昭發來的信息,語音轉文字:“時序哥,你在哪?我跟你說個事,今天中午我收到系統推送,說征召是每個異能者都必須參與的,二十四小時后不響應就直接回收。你知道回收是什么意思嗎?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好事。”
秦時序打字回了一個字:“哦。”
“你哦什么哦!我沒在跟你開玩笑!你知道我打探到什么嗎?城北那個方舟小隊,就是那個自稱臨時**的組織,他們的人身上也有這個系統,而且他們隊長據說在淪陷第一天就失蹤了,他失蹤之后系統里的征召狀態就變成了‘已回收’。你品品,回收這詞,收回什么?收人還是收能力?”
秦時序看了兩遍,把手機放到一邊。他喝完了最后一口可樂,罐子捏扁,扔進垃圾桶,然后翻出煙盒——空的。他想了想,拿起鑰匙出了門。
超市在兩條街外,路上有幾只游蕩的喪尸。他懶得繞,直接走直線,遇到的就從旁邊繞過去,貼墻走,不發出聲響。六天下來,他對這些沒腦子的東西已經很熟了。它們對聲源敏感,對光線不敏感,只要你不跑步、不尖叫、不摔東西,基本不會引起注意。超市門是壞的,玻璃碎了一半,貨架東倒西歪。他踩著一地碎玻璃走進去,迎面就是一股腐爛甜膩的氣味,混著血和過期食品的臭味。他皺了皺眉,往煙酒區走。
拐過第二個貨架的時候,他看見一個人。
一個女人,穿著灰色沖鋒衣,蹲在醫療用品區的貨架前,正在往急救包里塞繃帶和碘伏。她的動作很利落,拿東西的時候眼神掃了一圈貨架上的東西,快速判斷哪些有用哪些沒用,不浪費時間。秦時序瞥了一眼就不看了,走到煙酒區,伸手去拿最上面那包煙——然后他的手和另一只手同時按在了那包煙上。
他轉頭,那個女人也轉過來。超市的應急燈很暗,光線從頭頂落下來,***人的臉都切成明暗兩半。他認出了她手腕上那道淡藍色的光紋——那是異能者獨有的印記,像一個淺淺的紋身,閃爍的頻率和心跳同步。她也看到了他手腕上同樣的光紋。兩個人對視了大約三秒鐘。
秦時序先開口:“別擋道。”
女人沒讓。
她說:“這里還有別的煙。”聲音很平淡,不帶情緒,像是在陳述事實。
秦時序低頭看了一眼貨架,確實還有別的煙,但他就是不想換。他也沒再多說,直接把那包煙抽出來。女人沒攔,只是站起身,把急救包拉鏈拉好,轉身要走。門就在這時被撞開了。
超市的卷簾門早就壞了,被什么東西從外面用力撞了一下,鉸鏈發出刺耳的金屬聲,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整扇門連著導軌一起彈飛出去,碎裂的塑料片和灰塵騰起來。外面涌進來至少二十只喪尸,肢體扭曲,皮膚灰白,喉嚨里發出那種濕漉漉的咕嚕聲。
秦時序看著它們,嘖了一聲。
他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搭在一起——女人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她說:“別打。”聲音依然很平淡,但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東西。然后她釋放了能力。
秦時序沒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感覺周圍空氣突然變了,那種壓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空白,像腦子里所有情緒同時被按了靜音鍵。喪尸停下腳步,不攻擊,不動,甚至不發出聲音。而那個女人也僵住了——瞳孔擴散,面部肌肉放松,嘴巴微張,整個人像一尊雕塑,看著他,但眼睛里什么東西都沒了。
秦時序皺了一下眉。
他沒見過這樣的能力,也沒見過使用能力后把自己也搭進去的人。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二十只停在原地的喪尸,然后打了一個響指。
啪。
很輕的一聲,混在超市通風管道的嗡鳴里,幾乎被遮住了。但那二十只喪尸同時化成了灰,灰色的粉末落下來,覆在貨架和地面上,像一層薄薄的塵埃。女人恢復過來。她的瞳孔重新聚焦,表情先是一瞬的茫然,然后像被冷水潑醒一樣,迅速回到冷靜。她看了他一眼,沒說道謝的話,只是彎腰撿起之前掉在地上的急救包。秦時序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手環,那個紅色光點正在閃爍——和他的系統界面倒計時一樣的頻率。
他說:“你看過那個系統了?”
女人沒回答。她站起身,拉了拉沖鋒衣的拉鏈,轉身往超市后門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已經拆開的煙盒上,淡淡道:“少抽點。”
然后出門了。
秦時序站在超市里,手指夾著那根還沒點的煙,看著她消失在門外。那只貓不知道什么時候跟出來了,蹲在他腳邊,舔爪子。他低頭看了一眼貓,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灰燼,忽然覺得這城市挺有意思的。他拿出手機,打開那個系統界面,看了一下倒計時——還剩23小時14分鐘。
他關掉手機,點上煙,往家走。
走到樓道口的時候,手機又震了。許臨昭又發了一條:“我剛查到的,系統不是我們城的東西,是從外面進來的。而且我找到一個人,她叫林見鹿,跟我一個安全點的,她說她也收到了同樣的征召。她的坐標和你家的距離,你自己看看吧。”
下面附了一張坐標圖。
秦時序看了一眼那個坐標,把煙叼在嘴里,瞇著眼看了看地圖。那個坐標距離他只有兩條街,位置正是他剛才去的那家超市。他沒回消息,把手機揣進口袋,夾著煙往樓上走。樓道里有水滴聲,樓上某個水龍頭沒關,滴答滴答,規律得像沙漏。他踩著臺階回了家,關上門,把那包煙扔在餐桌上,然后打開筆記本電腦,盯著那個倒計時。
強制征召還剩23小時。
那只貓跳上餐桌,踩在鍵盤上,打了個哈欠。“你倒是輕松。”秦時序把它扒拉開,屏幕亮了,系統界面上,任務列表的末尾多了一行新內容:“已檢測到兩位適配異能者完成初次接觸。匹配度:92%。即將聯合任務。準備時間剩余23小時。”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電腦合上。
公寓里又安靜下去了。窗外隱約傳來遠處喪尸的嘶吼聲,風吹過破損的窗框發出尖銳的哨音。秦時序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紋——是第六天他催響喪尸群的時候震出來的。他把煙掐滅在喝空的汽水罐里,然后拿起手機,點開跟許臨昭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你說的那個林見鹿,把她的編號發我。”
發完他就把手機丟沙發上了。
貓跳到他腿上,尾巴纏著他的手腕。秦時序沒動,手指夾著硬幣,拇指一下一下地推著硬幣的邊緣翻轉,在寂靜的房間里發出細微的金屬聲。
樓下有人跑過去了,腳步聲很急,后面有喪尸在追。
他沒起身。
還有23小時。他得先搞清楚一件事——那個系統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會打響指的,又是怎么知道那個女人會在超市出現的。還有那個所謂的聯合任務,匹配度92%,他總覺得這不是什么好兆頭。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許臨昭發回來的編號,后面附了一句話:“我跟你說,這個林見鹿我查過底細,她不是普通人,她是——算了,你自己看她資料吧。記得活著看。”
秦時序打開文件,掃了一眼。
第一行字就讓他停住了呼吸。“林見鹿,異能編號LS-037,能力:情緒屏蔽。副作用:反向吞噬。備注:前**第七實驗室幸存者,淪陷前三天參與過代號‘凈世’的異能壓制項目。”
他放下手機,轉頭看著窗外。
城市的火光映在他瞳孔里,搖曳不定。
那只貓又睡著了。秦時序把硬幣拍在桌上,站起來,拉開陽臺門,又站到了天臺上。風還是那個味,廢墟和血的混雜物。遠處的喪尸群像一團移動的陰影,正在沿著主干道慢慢向城南涌動。他看著那片黑暗,忽然覺得,響指這個能力也許不只是用來清小怪的。
但那是以后的事。
現在,他只想把手里這根煙抽完。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全城淪陷我選擇袖手旁觀》,講述主角許臨昭時序的愛恨糾葛,作者“用戶39982568”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淪陷第六天。整座城市都在尖叫、奔跑、流血,而秦時序站在天臺上,手撐欄桿,看著樓下那輛側翻的中巴車。車門被三只喪尸堵死了,車里有人砸玻璃,血從縫隙里往外滲,在瀝青路面上拖出一道紅痕。他打了個哈欠。樓下的喊聲飄上來:“樓上那個!你他媽幫個忙!”他沒理。風很大,裹著腥味從他領口灌進去,帶著灰塵和某種燒焦的氣味。六天前他還會被這種氣味嗆到干嘔,現在已經習慣了。他低頭看著自己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間捏著一枚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