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高考完，滿十八歲這天，老婆甩出一張二十萬的養育清單。
“你成年了，法律上我沒有再養你的義務，這些年你的衣食住行開銷一共二十萬八千六百五十三點七二，給你抹個零頭，只要二十萬。另外從這個月開始，家里的水電、伙食、房租，你要和**一樣AA，一分都不能少。”我喉頭一緊，“你是**媽，不是他的債主，孩子為了**緊繃這么久，你不是答應過要帶他出去畢業旅行嗎？沒空。”她沉臉，“我養他這么大總不能白白付出，他成年了，就該為自己的人生買單，別心安理得啃老！你……”我咬牙切齒，“那兒子的學費呢？”和老婆結婚以來，她就奉行AA，我每月工資全部上交，只能靠接私活來完成她的要求，我沒想到她現在還要對兒子實行AA。
“當然他自己交，沒錢就去兼職，正好江城店里缺人。”手機響了聲，老婆神情頓時變柔。
那是她竹馬江城發來的消息。
“蔓蔓想要畢業旅行，江城拿不準地點，我去給他參謀下，順便給孩子買幾套新衣服。”她抓起包就要出門，我攔住她。
“那我們的兒子呢？他兩套衣服高中來回換著穿，你什么時候給他買過衣服？”老婆面露煩躁，“男孩子能跟女孩子一樣嗎？再說江城一個大男人帶著女兒不容易，你別無理取鬧。”我僵在原地，看兒子抿唇小心翼翼將賬單收好，心驀地發疼，一把搶過來撕了個干凈。
“爸……”我突然累了。
這20w的養育清單我不認。
這段婚姻，我也不要了。
“陸沉，你瘋了！”婚后十八年，她從不喊我老公。
就連對待孩子，都像對待一個欠款的客戶。
“我辛苦養他十八年，算賬有錯？他是你親兒子！”蘇婉是資深會計，跟我和兒子說話時，她永遠都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漠樣子。
“行了，無理取鬧有意思嗎？”她眼神冰冷，“你學學人家江城，知恩圖報，還把女兒養那么懂事，難道你要把兒子養成白眼狼嗎？”又是江城。
無論什么事，她都會拉她那個竹馬出來，踩我一腳，抬高他。
在孩子養育費上的這個觀點，我絕不贊同。
“是啊，他命好，有你這么個青梅幫扶，你給他女兒事事準備周全，可我們兒子呢？兒子從小到大你什么時候對他用心過？你少胡攪蠻纏，兒子是男孩，就該糙養，我嬌養蔓蔓怎么了？我只是想讓兒子快些獨立。”我心口悶得厲害，兒子拼命拽我，聲音輕輕的。
“爸，別跟媽媽吵架……我會還的。”我看他指尖泛白，蘇婉欣慰點頭，“還是我兒子懂事，知道體諒我。”她白了我一眼，匆忙離開。
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兒子慢慢松開我，“爸爸，你別和媽媽生氣，我好好打工，把錢還上，不連累家里。”我眼睛酸脹得厲害，我的兒子，十八年來都沒享受過獨一無二的母愛，成年的第一天，還被要求還債。
他不吵不鬧，甚至先來安慰我。
“走，爸帶你過生日去。”我帶他去蛋糕店，兒子掃視一圈，視線定在一款迷你小蛋糕上。
“就這個，大的我吃不完。”說完，他轉頭忐忑，“爸，我現在身上還沒錢，這個是算進家庭AA里，還是我的養育費里？”這句話像把尖刀捅進我心窩子。
他是我的親骨血，竟然連吃個生日蛋糕都要看蘇婉的臉色。
我深吸一口氣，讓服務員包好旁邊一款大的蛋糕。
“爸，你的錢不是都上交給媽媽了嗎？這蛋糕太貴，我們也吃不完。”也不怪兒子擔心我的錢包，這么多年，我的錢全都習慣給了蘇婉。
可一轉眼，她就會花給江城父女。
以前我沒計較，可現在，我拼了這條命都不會讓兒子受委屈！
“剛發了工程尾款，別操心，今天你只管開心”看著兒子眼底的光亮，我心口的霧霾少了些。
帶兒子去剪頭發，買了新衣服后，晚餐我帶他去了高級餐廳。
他局促坐下，望著菜單久久沒點。
婚后多年，蘇婉十指不沾陽**，也不關心兒子的飲食，他從小就瘦，高中三年我每天堅持給他做營養餐，偶爾遇上出差外地，蘇婉會讓他連續一周吃清水面條。
家里冰箱不是沒有食材，但那都是蘇婉給江城父女買的，有次家里停水兒子實在太渴喝了一瓶蘇婉給江蔓蔓準備的進口牛奶，她知道后罵了兒子兩個小時，說他手腳不干凈，罵他是個十年沒吃過飯的**鬼。
“爸，要不我們回家吃吧。爸爸剛說過什么？”兒子不再糾結，我安排好菜單，菜端上來的那刻，兒子眼底依舊是小心翼翼。
“來，趁熱吃。”咔擦。
隔壁桌拍照聲響起，這是家庭餐廳，有給拍全家福的服務，我正想招手讓服務員過來，兒子手里的筷子掉落，他面色發白。
“那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