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陸明嫣缺席了我所有重要的日子。

生日那天，她給白洛珩搬家。

升職答謝宴，她送白洛珩去機場。

我爸心梗進ICU那晚，她在白洛珩樓下守了一整夜，因為他失戀喝醉了。

我都忍了。

直到我們的孩子突發重病，高燒抽搐住院，醫生說隨時可能休克。

她終于來了。

坐了十分鐘，手機響了。

"洛珩車禍了，輕傷，但他一個人害怕。"

她站起來，把外套搭在我椅背上。

"我去看一眼就回來。"

我沒說話。

護士跑過來喊，孩子情況危急，要進搶救室。

我一個人在搶救室外守著的時候，走廊空空蕩蕩。

**通知書上的簽字欄，最后是我媽從外地趕了四個小時來陪我簽的。

孩子搶救過來那一刻，我聽見手機震了一下。

是她發的消息。

洛珩縫了三針，情緒不太好，我晚點過去。孩子怎么樣了？

我把手機遞給我媽。

"幫我回一句。"

"不用過來了。離婚協議在床頭柜第二層。"

......

“行，學會拿這種事嚇唬我是吧？”

我媽把短信按發送不過三秒，陸明嫣的電話就頂了進來。

外放的揚聲器里透著她一貫的不耐煩。

我費力地偏過頭。

守了一夜，胃病發作像被鈍鋸反復拉扯。

冷汗早把襯衫浸透了。

“說話，左硯沉?！?br>
“洛珩縫針怕疼拉著我不讓走，我才晚去了一會兒?！?br>
“孩子不是搶救過來了嗎？你鬧什么？”

我媽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抓起手機。

“陸明嫣，你還是個人嗎！”

“硯沉為了孩子差一點胃穿孔暈倒在醫院，你在陪別的男人縫針？”

電話那頭短暫安靜了一秒。

隨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媽，您別跟著他一起胡鬧?！?br>
“醫院那么多醫生護士圍著孩子，能出什么事？”

“洛珩是孤兒，除了我沒人管他，硯沉一個大男人怎么連這點同理心都沒有？”

我媽紅著眼眶就要罵人。

我抬起手，虛弱地握住她的手腕。

奪過手機，按了掛斷。

隨手拉黑了她的號碼。

做完這些，我劇烈地喘著氣，盯著天花板慘白的熒光燈。

“媽?！?br>
“幫我把手機關**。”

第二天清晨。

我想喝點溫水，我媽拿著熱水瓶去水房排隊。

病房門被推開。

岳母何曼云提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

跟在她身后的，是穿著寬大女士風衣的白洛珩。

那件風衣我認得，是陸明嫣的。

“真夠嬌氣的。”

何曼云把保溫桶重重磕在床頭柜上。

“孩子生病還要**大老遠跑來伺候？我們陸家又不是請不起護工。”

我懶得看她，閉上眼。

白洛珩有些無辜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額頭上貼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防水創可貼，露出的手臂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

“硯沉哥，你別生明嫣姐的氣?！?br>
“昨晚我碰到連環追尾，嚇壞了，才求她留下的?！?br>
“都怪我不好，不知道孩子也是昨晚搶救?！?br>
他說著，刻意攏了攏不太合身的風衣領口。

“昨晚衣服弄臟了，明嫣姐怕我著涼，硬要我穿她的?！?br>
我盯著他那套綠茶男做派，痙攣的胃部隱隱作痛。

“是嗎?！?br>
我說字很輕。

“你該慶幸只是輕微追尾。”

“要是直接截肢了，她興許還能把自己的腿卸給你。”

白洛珩眼圈瞬間紅了。

后退半步，裝作委屈地垂下頭。

“你這男人怎么說話這么惡毒！”

何曼云當場變了臉色。

她手指著我的鼻子。

“洛珩好心好意來給你陪護，你還詛咒人家？”

“你這大老爺們連個孩子都帶不好，弄得天天生病，還敢甩臉色給誰看！”

她一邊罵，一邊擰開保溫桶的蓋子。

濃烈刺鼻的香菇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拿走?！?br>
“裝什么金貴！”

何曼云用勺子攪著碗里的湯水。

“這是我親自熬的**雞香菇湯，洛珩起大早幫我洗的香菇?！?br>
“趕緊喝了，別餓出什么毛病又賴我們家。”

我看著油膩湯水里漂浮的黑色碎末。

“我說了，拿走?！?br>
“我對香菇嚴重過敏，吃一口就會休克?！?br>
結婚三年，何曼云來我家吃過無數次飯。

每一次，我都反反復復強調不能放香菇。

她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白洛珩掩著嘴故作驚訝：“天吶，我真不知道硯沉哥過敏！”

“阿姨，這可怎么辦，我白洗了一早上呢?！?br>
何曼云冷哼一聲。

“打那么多農藥洗得干干凈凈了，哪里還會過敏？”

“我看你就是想給洛珩下馬威，故意找茬！”

她說著，居然端起碗直接往我嘴邊懟。

滾燙的湯汁濺在我的手背上。

我條件反射地揮開手。

“咣當”一聲脆響。

瓷碗砸在地上，湯汁濺了白洛珩一腿。

“嘶——”

白洛珩皺著眉倒吸一口涼氣，假裝堅強地咬住下唇。

病房門在這個時候被猛地推開。

陸明嫣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根本沒看臉色慘白的我。

一把抓住白洛珩的胳膊。

“怎么回事？燙到哪了？”

她緊張地檢查著白洛珩的小腿。

何曼云立刻告狀，指著我大罵。

“明嫣你看看你嫁的好老公！”

“洛珩好心熬湯給他，他故意打翻傷人！”

陸明嫣猛地抬起頭。

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我臉上。

她眼底全是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

為了她的“好弟弟”。

“左硯沉?！?br>
她咬著牙，聲音里壓抑著極大的怒火。

“鬧夠了沒有？”

“昨天拿離婚威脅我，今天又拿雞湯撒潑?！?br>
“你知不知道洛珩昨晚受了多大驚嚇？”

我沒有辯解。

看著她護在白洛珩身前的姿態，只覺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帶著你的好弟弟，給我滾出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