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那年，我去永昌侯府做客，因著世子遞來的一塊餅，吃壞了腦子。

后來父親被貶，將我托付給侯府。

世子捂著口鼻退開三步：

「離我遠些，仔細把傻氣過給我！」

「丑話說在前頭，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絕不會娶你！」

我慢慢蹲下身，撿起被他拍落的糖，轉身朝墻角狗洞走去。

隔壁院里住著個病美人。

下人都怕他，說他是個刑克孤寡命。

可我不怕。

我把沾了灰的糖遞過去。

「美人啊美人......你能給我當哥哥嗎？」

「我不要夫君了，要哥哥。」

……

我握著糖果等在樹下。

這個時辰，戚少商該下課回來了。

昨兒他說想吃城西鋪子的糖，天沒亮我就央香椿帶我去買了。

日頭漸漸毒了，香椿為我撐傘，輕聲勸。

「小姐，咱們先去亭子里等吧？世子回來了，奴婢立刻叫你。」

我搖搖頭，把糖捏得更緊些。

「上回芙蓉餅的事，少商哥哥還生著氣呢。」

香椿嘆了口氣：「可那餅......世子不是拿去喂阿黃了么？」

「定是他吃不下才喂的。」

我望著路的盡頭，巴巴的看著。

香椿沒再說話，只替我擦了擦額角的汗。

她扶我到亭中歇腳，又轉身去取茶水解暑。

我坐不住，眼睛牢牢盯著那扇月洞門。

不知過了多久，熟悉的身影終于出現了。

戚少商與他的小廝尚九正說著話，眉目舒展。

我歡喜地迎上去，卻在幾步外停住了腳。

「......明月郡主親手做的，自然不同。」

是戚少商的聲音。

尚九附和：「郡主待世子真是有心。若不是夫人執意要你娶喬姑娘......」

「喬然？」

戚少商笑了一聲。

「一個傻子，也配做世子夫人？我同娘說了，若她家不起復，這事絕無可能。」

后面的話，忽然都聽不清了。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被焐得發軟的糖，還是走了出去，舉到他面前。

「少商哥哥，你要的糖，我買來了。」

糖果在我手心里一直捏著，已經軟化成一團了。

我擔心他看不出來。

「真是糖果，你回來的太晚啦，它化掉了。」

「你嘗嘗看。」

戚少商退后一步，眉頭皺得緊緊的：「喬然，你怎么又在這兒？」

我把糖遞過去，朝他笑：「等你呀，給你送糖果。」

「我說過多少回了，別等我。」

他語氣硬邦邦的，像石頭。

「離我遠些，仔細過了傻氣。」

見我不動，他聲音更急了。

「喬然，你聽明白了！就算你曾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絕不會娶你的！」

他揮手一揚，我掌心的糖飛了出去，滾落塵土里。

救命恩人。

是啊，府里人人都說，我是世子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