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第二天，二姨在家族群里宣布要送所有親戚每人一套房。
為了慶祝她兒子考上大專，全市最好的樓盤隨便挑，她買單。
全家人都在歡呼，只有我默默點開某唄，選擇了拒絕還款，讓征信被拉黑。
只因上一世，我跟二姨合照后，被她盜用人臉貸款，欠下上億債務。
正好和親戚們的購房金額一樣。
我拿著貸款記錄找她質問，她卻裝作不知道，還喊來***打手。
“我既不知道你身份信息，也不知道你付款密碼，憑什么說是我用的？”
“我好心給大家送房子，還要被你污蔑！”
打手們將我暴揍一頓后，扔出了高檔小區。
就在我準備報警時，被一場疾馳而來的車撞飛，當場死亡。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要給大家送房子的那一天。
1
家族群里，二姨發了條長長的語音。
“家人們！我兒子小超考上大學啦！”
“為表慶祝，我王美蘭，送咱們家每戶親戚一套房！湯臣二品的戶型隨便挑，我買單！今天下午兩點，售樓處門口集合，都來啊！”
群里瞬間沸騰。
“謝謝二姨！恭喜小超！”刷了滿屏。
我盯著手機，心里充滿了恨意。
上一世也是這樣。
她在群里吆喝著，請大家一起買房子。
到了售樓處，她大手一揮，讓大家簽文件，看戶型，好像房子真是白送的。
最后，所有手續都快辦完時，她拍著手招呼：
“來來來，這么高興的事，大家合個影留念！紀念這大喜日子！”
親戚們嘻嘻哈哈圍過去。
我也被拉著，站在她旁邊。
她親熱地摟著我肩膀，對著鏡頭笑。
就是那張合影后不久，我的手機開始被各種貸款平臺的催收電話打爆。
我的征信記錄上，憑空多出了上億的貸款，還款人是我，錢卻不知去向。
我查遍所有記錄，最后卻發現，貸款驗證的人臉識別截圖，就是那天合影時我的臉！
而那筆巨款的總額，正好是那天所有親戚買房子加起來的總價。
我拿著證據去找二姨。
她正在新買的別墅里喝茶。
“二姨！這怎么回事？為什么用我的臉貸了那么多錢？”
我把打印出來的記錄摔在桌上。
她慢悠悠放下杯子，瞟了一眼，一臉驚訝：
“小玲，你說什么呀？用你的臉貸款？”
“我哪知道你的***號和密碼呀？你自己不小心把信息泄露了，可別賴到我身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
“就是你！合影那天你動了手腳！”
她突然拔高聲音，對著聞迅趕來的親戚哭訴：
“哎呦！大家看看！我好心送房子，還送出罪過來了？”
“你自己欠了債，想訛我是不是？看我兒子有出息，眼紅了？”
親戚們立刻圍上來，指著我鼻子罵：
“陸玲，你怎么這么沒良心！這是你二姨一片好心！”
“就是！自己惹了麻煩就想拖人下水？白眼狼！”
“你分明是嫉妒小超！”
我百口莫辯。
就在這時，幾個兇神惡煞的壯漢沖進來，二話不說，按住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他們把我打得奄奄一息，然后像拖死狗一樣扔出別墅區。
我滿臉是血躺在路邊，用盡最后力氣摸出屏幕碎掉的手機，想要報警。
一道刺眼的白光射來，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砰！”
我被當場撞死。
群里，二姨特意@了我。
“@陸玲，小玲，明天你也會來吧？我給你也挑套好的！”
我看著那行字，想起爸媽在我死后，抱著我骨灰盒崩潰痛哭的樣子。
我媽一夜老了十歲，我爸頭發全白了，在那些住進新房后喜氣洋洋的親戚面前，他們連哭都不敢大聲。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敲出回復：
“我一定去。”
“這么好的日子，我怎么能錯過。”
畢竟這一次，我要讓她血債血償！
2
手機“嗡嗡”震了兩下，二姨又在@全體成員。
我看了一眼，手指點開了某唄，找到這期賬單，沒猶豫直接點了“拒絕還款”。
紅色警告彈出來，說會影響征信。
我手指沒停，點了確認。
立刻短信就來了，通知我征信有不良記錄，將會影響貸款。
第一步完成了，我要的就是影響貸款。
我拿上***和***就出了門，直奔最近的銀行。
柜臺人不多，我跟工作人員說，把我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和儲蓄卡都掛失凍結。
然后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手機好像中病毒了，老有奇怪的扣費短信，嚇死我了。”
我語氣裝得很急。
“你和爸的***先趕緊掛失吧，對，現在就打電話！等確定沒事了再說！”
我媽被我唬住了，連聲說好。
這樣一來，我家的資金通道就卡死了。
二姨，這次看你怎么用我的身份去套那筆要命的錢。
剛辦完，二姨的電話就打來了。
“玲玲啊！你怎么還沒到？大家都到齊了，就等你了！”
她聲音帶著笑，但能聽出點不耐煩。
“馬上，有點事耽誤了。”
“快點啊！小超一直念叨你呢，說表姐怎么還不來。”
她聲音壓低了些，顯得很親昵。
“你忘了？小超當年在你家住過好一陣子呢，你們姐弟感情多好，他可想你了。”
姐弟感情好？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上一世，表弟劉一超來城里念書，在我家住了大半年。
我爸媽對他掏心掏肺，當自己兒子養。
我有什么好東西也都想著他。
結果呢？他**我的***、***，還翻我爸**證件，把這些全都給了二姨。
最后那個開車撞死我的人，也是他以前認識的小混混。
我死后，他和二姨用那些沾著血的房子，發了橫財，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
我對著電話，語氣平淡。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去了湯臣二品售樓處。
門口是和上輩子一樣的紅地毯，大**。
親戚們都到了，聚在一起，臉上笑開了花。
我一出現，他們說話聲立刻小了，都轉頭看我。
舅媽先開口，語氣不太好。
“喲，陸玲來啦？架子不小嘛，讓一大家子人等你。”
小姨也跟著說。
“就是，你二姨這次這么大手筆，你還磨磨蹭蹭的。”
我看向人群里的二姨和劉一超。
“有點事，耽誤了。”
舅舅不樂意了。
“什么事能比今天買房子還重要？”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因為能白得一套房而興奮的臉，心里只覺得冷。
上一世，我死了之后，**查那筆來路不明的巨款。
二姨為了把自己摘出去，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把大部分債都轉到了這些拿了房子的親戚頭上。
后來房子沒漲多少，債卻越滾越多，好幾個親戚被拖垮了，家也散了。
二姨和表弟，早就拿著錢跑國外去了。
我看著二姨和表弟笑瞇瞇地說：
“沒什么，就是覺得有時候免費的，往往最貴。”
舅媽臉一下子垮下來了：“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
二姨趕緊笑著走過來，一把挽住我胳膊。
“玲玲來了就行！都少說兩句，今天是大喜日子！走走走，進去看房子，都挑好的，別給二姨省錢！”
她幾乎是把我拉進了售樓大廳。
其他親戚也跟著進來，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不滿。
“真不懂事。”
“白得一套房還擺臉色。”
“估計是看人家小超出息，心里不痛快。”
那些話飄進我耳朵里，我沒生氣，一點都沒有。
我看著二姨滿臉堆笑地跟售樓經理說話，親戚們擠在沙盤模型前，眼睛發光地指指點點，還有劉一超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我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我的征信已經黑了，我爸**卡也凍潔了。
大話都已經被放出去，如果反悔這些親戚肯定不會放過他們母子倆。
我倒想知道我的好二姨，這次用什么補這個巨大的窟窿。
3
進了售樓大廳，里面更熱鬧。
穿著西裝的售樓顧問們滿臉堆笑，端著茶水點心來回招呼。
二姨眾星捧月被圍在中間。
表弟緊緊挨著她，二姨時不時伸手給他整整衣領，臉上笑得像朵花。
“我們家小超啊，從小就聽話，知道心疼人。”
“這次考上大學，我說要慶祝，他還說不用破費，我說那怎么行，媽高興！這不，想著也讓大家一起高興高興！”
親戚們你一言我一語，恭維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哎呦，美蘭你真是有福氣！小超這么懂事！”
“看看這孩子，一表人才，又有出息，還孝順！”
劉一超挺了挺胸，臉上是壓不住的得意。
二姨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我身上，笑容更燦爛了：
“玲玲，別傻站著呀，今天二姨買單，你別客氣，挑個最好的！”
她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引到了我身上。
剛才被我噎過的舅媽立刻哼了一聲：
“就是，陸玲，你二姨對你多好，還不想著趕緊挑？別不識好歹。”
舅舅也幫腔。
“年輕人不懂事，這么好的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
“我看她是心里別扭，看小超有出息，自己工作幾年也沒見給爹媽買上房吧？”
我站在原地沒動。
二姨臉上笑容有點僵，她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哎呀，你們別這么說玲玲，玲玲是我看著長大的，跟我親閨女一樣。”
“玲玲，快來，二姨幫你挑，保準你滿意。”
我知道她為什么急。
她怕我真的一賭氣走了，那她精心設計的“合照”環節，少了主角之一，戲還怎么唱？還怎么盜刷我的人臉貸款？
這時，劉一超咋咋呼呼的聲音響起來：
“媽！我看中這套！頂層復式，帶大露臺，還能看到江景！”
顧問立刻殷勤地接話：
“劉公子好眼光！這是我們的樓王戶型，視野最好，面積最大，設計最豪華！就是價格嘛……稍微高一點。”
“全款的話，差不多兩千三百萬。”
周圍響起一片吸氣聲。
兩千多萬！好多親戚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二姨眼睛都沒眨一下，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兒子喜歡，那就這個！就當是給你上大學的禮物！”
“小超，**對你真是沒話說！”
“兩千多萬啊，說買就買，美蘭你現在真是發財了！”
吹捧聲簡直要把屋頂掀翻。
劉一超下巴抬得更高了，斜眼瞥了我一下。
“有些人啊，工作三年了，也不知道攢了多少錢，給父母換新房了沒？”
我沒接話，指著沙盤上一個普通的中等戶型，對顧問說：
“就這個吧，90平那個。”
二姨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
她拍了拍手，提高聲音：“好了好了！大家都挑得差不多了吧？戶型、樓層都記好了吧？”
得到一片肯定的答復后，她環顧四周，臉上露出一種感慨又滿足的表情：
“今天真是太高興了！這么大的喜事，必須得留個念！來，咱們一起合個影！紀念一下！”
她指揮著售樓處的攝影師，讓他找個好**，然后招呼所有親戚：
“都過來都過來！往中間聚聚！玲玲，你站我旁邊來！咱們娘倆挨著！”
4
親戚們都很配合，擠在一起，笑容滿面。
她側過臉，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音量，帶著點嗔怪：
“玲玲，笑一笑呀，這么多人呢，給二姨個面子。”
我還沒說話，另一邊的劉一超先開口了：
“表姐，大家拍個照留念，有什么好猶豫的？不會連這都不愿意吧？”
二姨看著我，眼神里有點急。
“玲玲，你是不是對二姨有什么意見？覺得二姨哪里做得不好？”
她這話一說，旁邊的親戚們立刻幫腔了。
“陸玲，這就是你不對了，拍個照而已，又不會少塊肉，趕緊的，別掃興。。”
“就是啊，拍個照還能把你人臉盜用了去貸款不成？”
這話一出，我明顯感覺到，二姨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臉上的笑容也一頓，但很快恢復：
“哎呀，瞎說什么呢！玲玲，看鏡頭，拍完就好了！別讓大家等太久！”
時機到了。
我抬起手，徑直伸向了劉一超一直拿在手里炫耀的新款手機。
劉一超還沒反應過來。
我已經飛快地點開了他手機的相機，切換到前置攝像頭。
“用這個拍吧，方便。”
我不等他們回應，手指已經按下了快門。
畫面定格。
二姨似乎松了口氣，她拍了拍我的背：
“這就對了嘛！玲玲還是懂事的！”
旁邊的親戚們又開始低聲議論：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別扭一下。”
“就是，好像誰要害她似的，天天像防賊一樣。”
我沒反駁。
防賊？沒錯，就是防賊，而且防的是要人命的賊。
這時，售樓部的張經理滿臉堆笑地擠了過來：
“王女士，各位，都挑選好了吧？這是初步的認購意向單，總價已經核算出來了，您過目。”
“如果沒問題，咱們就可以進行下一步的付款流程了。”
二姨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笑容滿面：
“沒問題！直接辦吧！全款！”
張經理臉上的笑容更盛了，連忙引著二姨往財務室那邊走：
“王女士真是爽快！一共是二十三套房的認購金，總計一億一千萬！我這就給您開單！”
一億一千萬。
親戚們聽到這個數字，又是一陣低低的驚呼和羨慕的議論。
我站在原地沒動，悄悄從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機，沒有新的短信，沒有任何貸款平臺的驗證碼或者借款成功通知。
我又快速點開手機銀行APP，我那張被凍結的儲蓄卡余額一分沒少。
我爸媽那邊的卡，我也發了信息問。
我媽回過來：“卡都凍著呢，放心，沒動靜。”
心里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于平安落下。
不一會兒，張經理就拿著一疊收據和合同副本出來了，大聲宣布：
“恭喜王女士！也恭喜各位！所有手續已經**完成！相關證件和正式合同，我們后續會盡快為您**妥當！”
售樓大廳里瞬間爆發出歡呼和掌聲。
親戚們個個喜笑顏開，互相道賀，圍著二姨說著感謝的話，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就在這時。
一聲凄厲的慘叫，猛地從人群外圍炸響！
“啊！！！”
是劉一超的聲音。
“我為什么會有八個億的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