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眸中跳動著怒意：“陸棲野，你是從哪里弄到這個視頻的？”

“馬上給我刪掉。”

陸棲野從未設想過葉笙月會是這種反應。

可他絲毫不懼，抬眼與她對視：“理由？”

葉笙月下顎緊繃，嗓音慍怒：“祁風只是不小心踩空，下意識要你拉他一把而已，這只是個意外。”

“這個視頻只會誤解扭曲真相。你留著它，是想誣陷祁風么？”

誣陷。

陸棲野忽然笑出了聲。

或許，正如祁風所說，在葉笙月心中，他的確就是這么一個用下三濫手段的人。

她從來就沒有認同過他，是他自己傻乎乎地付出了所有真情。

“葉笙月，我把他推下樓，你要我道歉，否則就不在風險知情書上簽字。”

“可他把我拉下樓，就僅僅定性為意外......”陸棲野冷冷揚唇：“怎么可能？”

葉笙月愣住，直覺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正在流失，沉聲：“什么風險知情書？”

陸棲野沒有回答。

于是葉笙月眉頭越鎖越緊，目光終于落在陸棲野臉上，后知后覺很是蒼白：“你怎么了？不就是一點小傷，至于么？”

“與你無關。”陸棲野淡聲，隨即聲線驟冷：“祁風讓我墜樓，那他也必須付出等同的代價。”

“否則，我會將這段視頻公之于眾。”

“陸、棲、野！”葉笙月注意力瞬間被轉移，眼底翻著沉沉戾氣，冷意壓得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滯：“你非要這么無理取鬧么？”

“祁風也是受害者，膝蓋手背紅了一片。他都疼得難以入眠，這還不夠么？”

陸棲野心臟驟縮。

盡管他拼了命地告訴自己，別再對葉笙月抱有任何念想了。

可是，喉嚨還是塞了團棉花般梗著難受。

祁風只是擦傷，葉笙月就這么心疼。

而他，遍體鱗傷，包裹上了刺眼的白色紗布，葉笙月卻視而不見。

多么偏心的愛護啊，如同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陸棲野的命脈，令他瀕臨死亡。

“我的條件就擺在這里。”他垂下眼瞼，不愿自己的脆弱暴露，一字一頓：“做不到，就滾出去。”

沉默片刻，葉笙月音色沉冷：“我替他。”

陸棲野思緒停滯：“你說什么......你還懷著孕！”

“那又怎樣？”葉笙月看向一旁的飄窗，平靜道：“要當我葉笙月的孩子，就得自己爭氣。否則，就算是生下來，我也不會要他。”

“我替祁風**，你就把視頻**。”

“可以。”在葉笙月看不到的地方，陸棲野五指很用力的攥著床單。

他早知道葉笙月并沒有把孩子當成他們的愛情結晶，孩子對她來說只是隨時可以拋棄的工具和累贅。

或許，孩子本來就不該存在。

陸棲野眼底干澀得泛酸，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當然可以。”

葉笙月點頭，看了眼底下的空地，緊接著，毫不遲疑一躍而下。

——“砰！”

重物墜地的聲音和過路人的尖叫聲驟然響起。

陸棲野大腦空白，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到飄窗邊，低頭。

他看到葉笙月身下漫出鮮紅的血。

墜樓的劇痛足以讓人痛到昏厥，偏偏葉笙月本人沒有任何狼狽失態，只是漠然仰起頭和陸棲野對視。

那雙平靜無波地眼中，仿佛在告訴陸棲野：我已經付出代價，你也該做到你答應的事情了。

陸棲野后退兩步，怔怔拿出手機，刪除了視頻。

手機屏幕暗下的同時，一連串眼淚毫無預兆砸落，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慌亂地抹去，卻越抹越多，自嘲如同潮水將他淹沒。

原來，葉笙月對祁風的愛，是這么的真摯滾燙，甚至連性命都可以罔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