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齊司年相戀七年，我從未陪他過過一個節。

他患有嚴重的“節日應激癥”。

一到法定節假日，就會把自己反鎖在地下室，嚴禁任何人打擾。

去年除夕，我突發急性闌尾炎疼得滿地打滾。

我砸響地下室的門求救，得到的卻是他不耐煩的怒吼。

“能不能別在過節用生病的借口逼我出來？你想**我嗎？！”

那晚，我獨自叫救護車切除了穿孔的闌尾。

直到今天，我核對完婚禮賓客名單，隨手劃開短視頻。

系統彈出“你可能認識的人”，頭像里露出的半截圍巾，是我親手給齊司年織的。

置頂的圣誕節視頻里，那個本該鎖在地下室的男人，正戴著麋鹿發箍，在漫天煙花下笑得極其溫柔。

“只要瑤瑤開心，哥哥天天陪你過節。”

整整七年，我隔著門板心驚膽戰守著他“發病”。

他卻通過地下室的暗門，陪世交家的抑郁癥妹妹放煙花、坐游輪、看初雪。

他的節日應激，只是為了毫無負擔地丟下我，去當另一個女孩的專屬救贖。

我平靜地摘下訂婚鉆戒，在派駐南極極夜區的十年科考協議上簽了字。

齊司年，既然你這么怕過節。

那我就去一個永遠是黑夜，連日歷都不需要翻動的地方。

……

我將簽好字的電子協議發送到導師的郵箱。

沒過多久，導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極夜區一去十年，中途只能按批次輪換。林舒，你確定嗎？”

“確定。”

“項目名單暫時保密，出發前不能告訴無關人員，包括家屬。”

我握著手機，輕輕應了一聲。

“好。”

剛出酒店，齊司年打來電話。

“婚禮名單核完了嗎？今晚早點回來，我讓人送了你喜歡的那家栗子蛋糕。”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仿佛昨晚戴著麋鹿發箍、替許瑤點煙花的人不是他。

“你今天不去地下室嗎？”

齊司年頓了下。

“今天不是節日，怎么了？”

“沒什么。”

“林舒。”

他放緩語氣。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婚禮剩下的事我來處理吧。”

回到家時，齊司年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一只長方形禮盒。

“過來坐。”

他替我切下一小塊蛋糕，又將禮盒推到我面前。

里面是一條深藍色長裙，是我三個月前路過櫥窗時多看了兩眼的款式。

“婚禮前的答謝宴穿這個。”

他將叉子塞到我手里。

“別總穿黑白灰，你穿藍色更好看。”

我低頭吃了一口蛋糕。

很甜。

齊司年碰了碰我的額頭。

“還在為名單的事煩？”

“你地下室有另一道門嗎？”

他的手一頓，又若無其事地收回。

“工作室有消防通道，通后巷。”

我看著他。

“這些年，你從那里出去過嗎？”

****突然響起，齊司年掃了一眼屏幕，沒有接。

可我已經看見了備注：瑤瑤。

他將手機扣在桌上，語氣依舊耐心。

“你到底想問什么？”

我調出那條圣誕視頻，放到他面前。

齊司年看完，只擰了下眉。

“她在做節日脫敏，醫生說熟人陪同能減輕恐懼。我瞞著你，是不想你擔心。”

“那你的節日應激呢？”

齊司年沉默兩秒，握住我的手。

“我沒騙你。人多、煙花、節日氛圍都會讓我不舒服，只是瑤瑤發病時，我不能把她一個人丟下。”

手機再次震動。這一次，他接了。

“哥哥，我又聽見煙花聲了。”

許瑤的聲音很輕，帶著壓抑的哭腔。

齊司年立刻站起來。

“把燈打開，關好窗戶，我現在過去。”

他拿起外套，摸了摸我的頭發。

“蛋糕吃完，裙子記得試。”

“今晚回來嗎？”

“盡量。”

凌晨一點，齊司年發來消息。

“瑤瑤剛吃了藥，今晚不過去了。你早點休息。”

同一時間，導師的郵件也到了。

“極夜項目資格審核通過，請于七日內完成相關檔案提交。”

我在緊急***那一欄，刪掉了齊司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