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胸口劇烈起伏。、儀器的滴答聲、父母的哭聲依舊歷歷在目。，耳邊也沒有心電監護儀的聲音。，一道道不解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猝死在工位上，連句遺言都沒來得及留。“商總監？”坐在對面的項目經理試探性地喊了她一聲，“您對剛才的方案……有什么意見嗎？”，低頭看了眼面前攤開的文件，日期欄赫然寫著2021年8月3日。……！。。。，袖扣是啞光銀，系著深灰色領帶。，氣場壓得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低了兩度。
來的是陸遲文。
他確實比商晚枝記憶里年輕五歲，眉眼間的陰郁還沒那么重，五官深邃立體，薄唇微抿，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分給任何人，也包括她。
“繼續。”他走到長桌最前端坐下，翻開面前的文件，語氣平淡。
商晚枝盯著他看了三秒，剛才還錯愕的眼里立馬帶上了些憤恨。
她為被陸遲文當牛馬一樣使喚了整整三年，每天只睡三小時，沒有雙休沒有年假，曾經連續一周睡在公司，眼底烏青到化妝都遮不住，而陸遲文只在意數據有沒有達標。
上輩子她是個合格的牛馬，任勞任怨，總覺得只要踏踏實實的總會有好結果。
現在她終于反應過來，可能對方就是純粹的資本家，冷血沒有心，估計她猝死后也不會有任何補償，他只是把她當耗材，用完就扔。
她死在三十歲生日前三天，死的時候手機里還有陸遲文十二小時前發來的最后一條消息：“報表今晚十二點前給我。”
她回了一個“好的陸總”。
那是她這輩子發出去的最后一句話。
現在這個男人坐在她面前，還是那副毫無波瀾的樣子，她真想上去甩一巴掌，然后問他良心痛不痛。
陸遲文的視線從大屏幕上掃過，最后落在她臉上，公事公辦地一點頭：“商總監，開始吧。”
商晚枝看著他，忽然笑了。
老天讓她重來一次，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她清了清嗓子，翻開面前的提案書：“陸總，這次項目我估算了一下，正常開發周期是六個月，預算在一千二百萬左右，后續的投入——”
話沒說完，陸遲文就抬手打斷了她：“太慢了，三個月上線，預算壓到八百萬。”
上一世的商晚枝會咬著牙說“我試試”。
這一世的商晚枝把文件合上，笑瞇瞇地說：“陸總，如果您需要三個月上線，預算至少一千八百萬，如果您需要八百萬預算，周期至少九個月，您選一個吧。”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項目經理在桌子底下瘋狂戳她大腿，商晚枝紋絲不動。
陸遲文放下筆，目光緊盯著商晚枝。
她的笑容很標準，很職場。
他看了她三秒，說：“商總監要對自己有信心。”
“不要。”商晚枝說，“我也是人，也是要睡覺的。”
這句話說得旁邊的人臉色都變了。
誰敢在陸遲文面前談“員工要睡覺”，整個商圈誰不知道陸遲文自己都是出了名的工作機器，凌晨三點回郵件是常態，跟著他干的人沒有不猝死的。
陸遲文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把筆帽扣上了。
“方案留下，回去等通知。”他站起來，走過她身邊時腳步微頓，“商總監，你覺得我逼得太緊？”
商晚枝抬頭看他，上輩子這個人壓榨了她三年，她連反駁都不敢。可現在她只笑著回了一句：“陸總對自己也逼得緊，這是您選擇的生活，但這不是我的選擇。”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我覺得生命可貴，邀您共勉。”
陸遲文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門關上之后，項目經理癱在椅子上：“商姐你瘋了吧！你跟陸總說那些干嘛，他一個不高興給你炒魷魚了怎么辦！”
商晚枝收拾東西往包里塞，嘴角勾著：“炒就炒唄，反正我提辭職他未必肯簽，他能主動炒我那就更好了。”
商晚枝走出陸氏大廈，九月傍晚的風吹在臉上，溫溫熱熱的。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半。
上輩子這個時候她正在會議室里連夜改方案，連外賣涼了都來不及吃，胃病犯了也沒人知道。
現在她站在夕陽底下，撥通了閨蜜謝青的電話：“我打算找下家了，你那里有好的下家可以推薦嗎？”
“你可算想通了，就你這條件，整個市的百強集團不是隨便你選嗎？”
商晚枝看著屏幕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臉。二十五歲，眼下沒有烏青，嘴角還有笑意，和上輩子那個趴在鍵盤上再也沒醒來的女人判若兩人。
“再不想通，我估計小命難保。”她說：“那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她掛了電話，抬頭看了眼天邊燒成一片的晚霞。
“陸遲文，這一世你休想再壓榨我！”
這句話不偏不倚的落進了正要出去應酬談項目的陸遲文耳中。
他坐在車里有些錯愕。
隔著兩層玻璃，那句話卻清清楚楚砸進他耳朵里。
“陸總——”正要開車的助理剛開口就被他抬手打斷，他看著那個五點半下班走得很快的女人，手不由得收緊。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在壓榨誰，他只是習慣把一切都做到極致，包括工作，包括他自己。
他以為所有人都愿意跟著他一起往前走。
原來在她眼里，他是這樣的。
直到商晚枝背影融進夕陽橘紅色的光里，陸遲文才收回視線。
“陸總，晚上的合作方飯局——”
“推了。”
助理愣住：“啊？”
陸遲文沒解釋，商晚枝的背影在他腦子里揮之不去。
他忽然想做點什么。
但以他的身份，以他的性格，他不知道該怎么做。
請吃飯？聽起來像是要收買人心。
道歉？他從不道歉，也不會道歉。
夸她今天方案做得好？太虛偽了。
最后他拿起手機，給人事部發了條消息：“把商晚枝的入職單檔案發給我。”
三分鐘后人事部回：“陸總，商總監入職資料稍后發您郵箱，另外她今天提交了……辭職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