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只剩十秒。
電腦屏幕中央，三個選項正泛著白光，最上方還有一行紅字。
超時未選擇，本輪獎勵將永久銷毀。
陳序趴在桌前，臉上壓著鍵盤印，右手還攥著半罐啤酒。
二十七歲，獨立游戲開發者，沒團隊，沒投資，最大的資產是三臺二手顯示器，以及一個剛寫完的肉鴿游戲DEMO。
“什么玩意兒……”
宿醉讓他的太陽穴一抽一抽，嘴里全是隔夜啤酒的苦味。
倒計時跳到七秒。
陳序瞇著眼看向三個選項。
后坐力方向修正器
來源：平行時空-114
品質：普通
說明：安裝于**后，可將**改為向后發射。使用前請確認身后無人。
陳序直接跳過。
先不說這東西有多缺德，光是“**”兩個字，就足夠讓一個住在中國普通小區里的守法公民保持距離。
第二個選項要正常許多。
防風草種子×15
來源：《星露谷物語》
品質：普通
說明：適合春季種植，四天成熟。食用后可少量恢復體力。
第三個選項則是——
低電量竹蜻蜓
來源：《哆啦A夢》
品質：殘缺
剩余使用時間：十七秒
說明：電量耗盡后將失去飛行能力。請勿在高空使用。
倒計時還剩三秒。
“一個坑自己，一個摔自己，還是種菜吧。”
陳序抬手點了第二項。
領取成功。
屏幕上的三個選項消失，頁面回到他昨晚做的游戲主界面。
沒有炫光，沒有音效，連領取動畫都沒做。
陳序揉了揉眉心，覺得昨晚的自己審美水平還算穩定。肉鴿游戲最基礎的三選一機制，代碼量不大，AI再幫著補一補，半夜做出DEMO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完全不記得自己設計過這些道具。
陳序坐直身體，準備打開項目文件，手肘卻碰到了一個東西。
啪。
一個牛皮紙小袋從桌邊掉到地上。
袋口散開，十幾顆褐色種子滾了出來。
陳序盯著地板看了兩秒，彎腰撿起紙袋。紙面粗糙，邊角沾著泥，正面印著一株長著白色根莖的植物。
右下角還有幾個小字。
防風草種子×15
屋里安靜下來，只剩電腦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陳序把紙袋翻來覆去檢查了三遍，又抓起手機，翻購物記錄、外賣訂單和聊天信息。
沒有種子。
昨晚十一點后，他沒出過門。防盜門的智能門鎖也沒有開啟記錄。
“酒喝斷片以后，還能自己買菜種子？”
陳序捻起一顆，湊到鼻前聞了聞。
泥土味，很淡。
他沒有立刻往超能力上想。
比起“醉酒寫出能從游戲里取東西的程序”，更合理的解釋是有人進過屋，或者他很早以前買過，隨手塞在某個角落，昨晚又拿出來配合DEMO做測試。
陳序先檢查門窗，又翻了昨晚的錄像。
客廳攝像頭從晚上八點一直錄到現在。畫面里，他抱著電腦敲代碼，喝完一罐又開一罐，凌晨三點趴在桌上睡著。
期間沒人進門。
更沒有誰把紙袋放到桌上。
陳序把進度條拖回領取前。
桌面上是空的。
畫面中的他點擊選項，下一幀，牛皮紙袋已經擺在了手肘旁邊。
沒有人放置，也看不到它從哪里出現。
陳序暫停錄像，貼近屏幕，一幀一幀往前翻。
空桌面。
下一幀，紙袋出現。
他的酒徹底醒了。
陳序抓起鼠標，回到游戲界面。剛才的三選一入口已經變成灰色，點擊后彈出提示。
今日獎勵已領取。
冷卻中。
距離下次刷新：13小時42分11秒。
秒數仍在減少。
“這東西真能發獎勵？”
陳序看向桌上的種子，又看向自己寫出來的DEMO。
昨晚他只想蹭一波肉鴿熱度。
玩法也很簡單，每局結束彈出三個道具，玩家選擇其一強化角色。美術素材先用色塊頂著，數值讓AI生成，等試玩效果不錯，再考慮后續開發。
結果喝了幾罐啤酒，游戲里的獎勵跑到了現實。
陳序沒有繼續碰那袋種子。
他打開代碼編輯器，先斷開網絡，然后復制了整個項目。備份放進移動硬盤，再把移動硬盤拔下來收好。
做完這些，他才開始檢查源代碼。
項目結構沒問題。
角色控制、地圖生成、道具池，全是他熟悉的內容。提交時間也能對上。
可三選一界面的腳本里，多出了一段他沒見過的代碼。
沒有引用庫，沒有網絡請求，也沒有任何可執行邏輯。那段內容只占七行，字符卻全是空白。
陳序嘗試選中，編輯器顯示選中了七行；復制到文本文件，得到的仍是空白；刪除其中一行，松開按鍵后，那一行又回來了。
他換了三個編輯器，結果都一樣。
更麻煩的是，項目**本沒有剛才那三件道具的數據。
搜索“防風草竹蜻蜓”以及“平行時空”，全部為零。
它們不是他寫進游戲的。
陳序靠著椅背，視線落到右下角時間。
上午十點十九分。
距離零點，還有十三個多小時。
他很快找到了刷新時間的設置項。
ResetTime = 00:00
只要把零點改成當前時間，或許立刻就能刷出下一輪獎勵。
光標停在數字后面。
陳序想起那七行刪不掉的空白代碼，又把手從鍵盤上挪開。
一個連運行原理都查不出來的程序，隨便改動會發生什么，沒人說得準。若是改壞了，種子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獎勵。
他保存備份，關閉代碼編輯器。
接下來的十三個小時格外難熬。
陳序從樓下花店買來營養土和花盆，將一顆防風草種子埋了進去。剩余十四顆封好，放進上鎖的抽屜。
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他提前坐回電腦前。
屏幕上的倒計時只剩兩分鐘。
陳序關好門窗，手機架在旁邊錄像，桌上還備了手套、滅火器和一個鐵皮收納箱。
他給自己定了規矩。
來歷危險的不選，涉及**的不選，可能觸犯法律的不選，活物盡量不選。哪怕出現**發射按鈕，他也只當沒看見。
零點到來。
倒計時歸零，灰色按鈕重新亮起。
今日獎勵已刷新。
陳序點開界面。
第一件道具是一瓶治療藥水，來源《泰拉瑞亞》。
第二件道具是一張任意門體驗券，來源《哆啦A夢》，限時三分鐘。
看到第三件道具時，陳序的手停在了鼠標上。
未寄出的遺書
來源：平行時空-029
署名：陳序
書寫時間：七天后
說明：信中記錄了持有者的死亡原因。
屏幕最下方，鮮紅的倒計時已經開始跳動。
本輪選擇剩余時間：59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