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班回家，看見桌上擺著兄弟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和酒釀圓子。

我隨口問今天是什么日子。

江辰晃了晃手機：“沒什么日子，我在小程序里點的菜。”

我這才知道，女友專門給他做了一個微信點餐程序。

想吃什么、幾點到家，提交以后，她就會照著準備。

程瑤給他盛湯，頭也沒抬：“他挑食，又不會做飯。他說天天私聊我，怕你不高興，我才弄了個程序。”

最初，確實是我心疼兄弟獨居，常邀請他來蹭飯。

女友廚藝好，也愿意多做一雙筷子的量。

后來兄弟不用邀請也會來，哪怕我不在家。

他會買菜、洗碗，真心把這里當成第二個家。

可小程序上線半年，已經累計一百零八份訂單。

每道菜的備注，女友都認真回復，而我連它存在都不知道。

那天是我的生日，桌上卻沒有一道我愛吃的菜。

女友笑著說：“反正你什么都吃，下次再給你補。”

我看著他們討論明天的菜單，忽然不想再等下一頓了。

桌上的菜一共六道。

糖醋排骨不要姜，酒釀圓子少糖，清蒸鱸魚不能有蔥，炒青菜只要菜心。

全是江辰的規矩。

我坐下以后，程瑤把一碗米飯推過來。

“今天回來得挺早。”

我說：“今天我生日。”

她拿筷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江辰先放下碗，拍了拍額頭：“完了，我忙暈了。宇哥，對不起，我真給忘了。”

最近他負責的項目要上線，每天凌晨兩點還在改頁面，我也沒把生日當什么大事。

程瑤起身打開冰箱，翻了半天，拿出一小盒奶油蛋糕。

“這個給你，正好沒動。”

包裝上貼著便利店的**折扣簽，生產日期是前天。

江辰看了一眼，趕緊攔住他：“這個不是要過期了嗎？別給宇哥吃。你現在訂一個，還來得及。”

“他不挑。”程瑤把蛋糕放到我面前，“以前我練手做壞的蛋糕，他都吃了。這算什么。”

她說得沒錯。

程瑤剛學做飯時，鹽和糖分不清，煎條魚能把廚房弄得跟打過仗一樣。

我坐在小出租屋里，吃過她半生的雞翅、焦黑的荷包蛋，還有一鍋硬得能硌牙的米飯。

那時候她問我好不好吃。

我不忍否定她，總點頭：“挺好的。”

她笑著收走我的碗，再給我添一點。

七年過去，她做菜已經很好吃。

朋友聚餐都點名要來我們家，江辰更是隔三差五就來。

反倒是我，很久沒聽她問過好不好吃了。

我看著那盒蛋糕，沒有拆。

“這個小程序，什么時候做的？”

江辰把手機遞給我：“去年冬天。你不知道嗎？”

頁面做得很簡單，下面分主食、葷菜、素菜和甜品。每點一道，還能填寫口味備注。

我點進歷史訂單。

一百零八份，從去年十二月開始，平均不到兩天就有一份。

“我一開始也覺得不合適。”江辰解釋，“天**程瑤晚上吃什么，跟查崗一樣。我怕你看見我們總私聊不舒服，就讓她把常做的菜列個表。結果這人直接做了個小程序。”

他說完輕輕撞了一下程瑤的肩膀。

“程序員的浪漫，懂不懂？”

程瑤笑著把他不吃的姜片夾走。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就是嫌你要求多，每次都要問一遍，煩。”

兩個人又為了到底是誰先提小程序爭了起來。

我把手機還給江辰。

直到吃完飯，沒人再提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