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地戀第五年，程野定下規(guī)矩：每晚睡前只和我通話三十秒。

他說最近備考緊，三十秒也算陪伴。

我信了，每晚都會抱著手機卑微地等。

可今晚，倒計時剛到二十八秒，鏡頭里忽然伸進一只手。

程野的合租室友姜寧無情地按掉了通話。

“姐姐，三十秒到了，程野明天要模考，不能被你的情緒拖著走。”

我怔在原地。

“明明還有兩秒。”

程野卻皺起眉。

“姜寧只是幫我嚴(yán)格計時，你別連兩秒鐘都要鬧。”

姜寧將手機舉到鏡頭前，屏幕上全是她給程野設(shè)的行程：

“陪室友散心兩小時”

“和室友刷題五小時”

“和女友通話三十秒”

她輕聲說。

“我剛開始也覺得太**，可程野說，你一聊就停不下來，他只能狠心一點，畢竟你也不懂他現(xiàn)在有多關(guān)鍵。”

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我怕他壓力大，連想念都小心翼翼地壓縮在這三十秒里，我本以為這叫體諒。

可原來在他眼里，我連多占兩秒鐘都是一種打擾。

三十秒歸零的提示音響起。

這一回，我忽然不想等下一次的倒計時了。

......

我剛把程野的聊天框取消置頂。

他便發(fā)來一張**訂單，讓我明早趕去替他收拾出租屋。

“姜寧的母親要過來住兩天，她一個女孩子不方便搬重物，你正好休息，過來搭把手吧。”

他知道我腰傷不能提重物。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遲遲沒有回復(fù)，程野便打來電話央求我。

“清禾，剛才的事別往心里去，姜寧說話直，但沒有惡意。”

“你比她大幾歲，總不至于和小姑娘計較吧。”

一句話里，他替姜寧開脫，也替我安排好了身份。

“我明天有課。”

我按住發(fā)酸的腰，心里缺了些什么。

“調(diào)一下嘛，你那種興趣班又不是什么正式演出。”

“姜寧為了陪我備考，已經(jīng)耽誤很多時間了，你別讓我夾在中間難做。”

四年前，程野第一次來看我的畢業(yè)匯演，演出結(jié)束后抱著一束被擠壞的花站在**。

他說等我站上更大的舞臺，他一定坐第一排。

我笑他一個大一新生哪來的錢，他便攥住我的手腕，說可以省飯錢，也絕不會缺席。

半年后，他為了趕來看我，橫穿排練場撞翻了移動布景。

我推開他，腰被倒下的金屬架砸傷。

手術(shù)后，醫(yī)生說我很難再承受高強度訓(xùn)練。

程野趴在病床邊哭了一夜，發(fā)誓會替我看完所有沒看過的風(fēng)景。

如今，我的舞蹈課在他嘴里成了隨時可以調(diào)換的興趣班。

電話那頭的程野沉默了一會，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我讓你過來，也是想見你。”

他總能把要求包裝成想念，再讓我為拒絕感到虧欠。

可昨晚那三十秒還橫在眼前，我第一次沒有順著他遞來的臺階走下去。

“想見我，就來我的城市。”

“我馬上模考，怎么走得開？”

程野的耐心淡了。

“清禾，我考上研究生，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你已經(jīng)因為腰傷停在原地了，難道還希望我陪你一起停？”

我握著手機的掌心滲出一層汗。

他很快軟下語氣。

“我不是嫌棄你，只是壓力太大，話說重了。”

“你還是早點過來吧，正好把你留在我這里的東西整理一下，姜寧媽媽住著也方便。”

原來不是想見我。

他要騰出我在那間出租屋里的位置。

我沒有再說不去，只把上午的課程轉(zhuǎn)給同事，買了更早一班車。

程野發(fā)來一個擁抱的表情，又補了一句。

“別帶太多行李，住一晚就回去吧，別影響我們復(fù)習(xí)。”

我看著那個用了四年的擁抱，第一次沒有回復(fù)。

這趟過去，我要帶走的本來就不是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