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猝死。

加班到凌晨三點，站起來接杯水，眼前一黑，沒了。

社畜的盡頭果然是猝死。

這話誰說的來著？

說的***準。

——等等。

不對。

我試著動了動。

沒手。

再動。

沒腳。

連個身子都沒有？！

我整個人的意識就飄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間里，面前懸著塊發淡藍光的半透明光屏。

像極了我生前每天盯十六個小時的電腦屏幕。

PTSD都要犯了。

光屏上跳出來幾行白字——

諸天萬界系統管理局·新手系統生產完成

系統編號：9528

當前狀態：已綁定宿主

宿主信息加載中……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系統？

什么玩意兒？

我看了十幾年網絡小說，系統文我熟啊！

別人穿越都是獲得系統。

怎么輪到我，我自己變成系統了？！

管理局你出來。

我們聊聊人生。

我活著給老板打工，死了還給你們打工是吧？！

還9528？

怎么不叫996呢？！

我氣得想拍桌子。

才想起自己沒手。

**，更氣了。

宿主信息加載完畢

姓名：林北

年齡：16

身份：青云鎮乞丐

修為：無

靈根：金木水火土五雜靈根（廢柴級）

生命值：3/100（瀕死狀態）

我："……"

乞丐。

五雜靈根。

生命值3點。

合著我穿越成系統也就算了。

綁定的宿主還是個快**的廢柴乞丐？

管理局你玩我是吧！

開局地獄難度是吧！

新手禮包呢？

首充雙倍呢？

連個七日簽到都沒有？！

警告：宿主生命值低于5點，隨時可能死亡

宿主死亡=系統湮滅，請盡快發布任務挽救宿主生命

湮滅？

我心里咯噔一下。

合著宿主死了我也得完蛋？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是吧！

行，算你狠。

資本的鐮刀割到陰間來了是吧。

我趕緊在意識海里翻功能面板。

翻了半天。

終于找到「任務發布」四個字。

手抖著點了進去。

新手任務生成中……

任務名稱：活下去

任務目標：讓宿主在三天內吃上一頓飽飯，并將生命值恢復到30點以上

任務獎勵：煉氣一層修為 + 系統積分10點

任務失敗懲罰：系統進入休眠狀態（30天）

我看著這個任務。

差點當場關機。

三天吃頓飽飯？就這？

——哦不對，這貨都快**了，三天吃頓飽飯好像確實挺難的。

**，還是得干。

不就是帶廢柴逆襲嗎。

系統文我看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套路熟得很。

就是身份換了換。

從看客變成了工具人。

打工人的命，到哪都一樣。

我清了清嗓子——雖然我沒嗓子——然后試著喊了一聲：

"喂，宿主？能聽到我說話嗎？"

……

沒反應。

我調整了一下視角，透過意識海往外面看——

一間破廟。屋頂豁了半邊，月光直接灌進來，照在那尊缺了條胳膊的佛像上，看著還挺瘆人。角落里縮著個瘦小的身影，頭發糊成一團，臉上黑一道灰一道。懷里抱著個東西不撒手，我仔細一瞅——半塊硬饅頭，都長毛了，他抱得比財主抱錢**還緊。

這小子發著高燒。

臉燒得通紅。

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呼吸微弱得像蚊子叫。

嘴里還時不時嘟囔兩句。

我湊近了聽——

"……包子……肉的……"

"……別搶我的……"

我："……"

合著這貨做夢都在想著吃？

行吧，也算有追求。

比我強，我做夢都在改*ug。

我清了清嗓子，用盡量威嚴的聲音說道：

林北！

本系統乃諸天萬界最強系統，今日與你綁定，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還不快快醒來，隨本系統一起稱霸諸天萬界！

破廟里。

那小子的睫毛動了動。

他緩緩睜開眼睛。

眼神還有點茫然。

"誰？"

沙啞的聲音從他喉嚨里擠出來。

干澀得像砂紙磨木頭。

他左右看了看。

破廟還是那個破廟。

佛像還是那尊缺胳膊的佛像。

蜘蛛網還是那些蜘蛛網。

沒人啊？

林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撐著冰冷的地面想坐起來。

結果手一軟又摔了回去。

頭好暈。

肚子好餓。

渾身都疼。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快要死了。

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餓肚子了。

喂喂喂，別暈過去啊！

我在你腦子里！

我急了。

這宿主怎么回事。

剛醒就要暈？

我趕緊調出僅有的那點系統能量。

淡藍色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意識海里聚集。

順著一道看不見的通道涌了出去。

精準地砸在林北的天靈蓋上——

說白了就是在他腦子里炸了個雷。

嗡——

林北只覺得腦袋里"轟隆"一聲。

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天靈蓋。

又像三伏天突然澆了一盆冰水。

整個人猛地一哆嗦。

當場就蹦了起來。

頭發都炸毛了。

"我靠！"

他罵了一句。

捂著腦袋蹲在地上。

疼得齜牙咧嘴。

"誰在我腦子里？出來！有種單挑！"

出來個屁，我是系統。

林北愣了一下。

系統？

那是什么東西？能吃嗎？

他一個乞丐，大字都不識幾個。

哪知道什么系統。

"你……你是鬼？"

鬼個屁！我是金手指！

就是那種能讓你從乞丐變成天下第一的神奇存在！

林北眨了眨眼。

"金手指？能吃嗎？"

我："……"

自己選的宿主，**淚也得帶。

不能生氣，生氣他也聽不懂。

而且這貨死了我也得死。

不能吃。我盡量把語氣放平，但我能讓你天天有肉吃，頓頓有酒喝，還能讓你當修仙者，想干嘛干嘛。

林北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像兩盞探照燈。

"真的？"

比珍珠還真。

"那你先給我來十個**子！"

我："……"

我就知道。

這貨滿腦子都是吃的。

包子會有的，但你得先完成任務。

新手任務：活下去。三天內吃頓飽飯，把身體養好。完成了有獎勵。

林北撓了撓頭。

"任務？啥任務？"

就是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做完了給你好處。

林北想了想。

"那……好處多嗎？"

多，非常多。多到你想象不到。

林北的眼睛更亮了。

"行！那你說，干啥！"

先從最簡單的開始——站起來，走三步。

林北："……"

他看了看自己瘦得像柴禾似的胳膊腿。

又看了看破廟門口三步遠的地方。

"就這？"

就這。

林北猶豫了一下。

"你不會是騙我的吧？走三步就有好處？我聽說書先生講，神仙下凡都喜歡考驗人，你該不會是什么妖怪變的，想吃我吧？"

"我跟你說啊，我身上沒肉，全是骨頭，硌牙。"

我："……"

警惕性還挺高。

也正常。

在乞丐堆里能活到十六歲，沒點心眼早就被人啃干凈了。

騙你我是小狗。

林北狐疑地看了看空氣。

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餓。

太餓了。

反正都快**了。

管他是什么妖怪神仙。

試試又不會掉塊肉。

他扶著墻，慢慢站了起來。

腿有點軟。

頭有點暈。

但他咬著牙。

一步。

兩步。

三步——

走到了破廟門口。

陽光照在他臉上。

暖洋洋的。

晃得他有點睜不開眼。

叮！任務完成：站起來走三步。

獎勵發放：體力恢復藥水x1（小瓶）

生命值恢復至20/100

話音落下的瞬間。

我意念一動。

意識海里那點僅剩的淡藍色能量。

化作一滴晶瑩的液體。

順著經脈通道。

"滴"地落在了林北的丹田處。

下一秒——

轟！

一股暖流憑空炸開。

像溫熱的泉水一樣從他的丹田處涌出來。

順著十二條經脈嘩嘩地流。

所過之處。

酸脹疼痛一掃而空。

干癟的肌肉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

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絲能量。

那感覺。

比他冬天曬一下午太陽還舒服。

比他上次偷喝了半壺酒還爽。

頭不暈了。

腿不軟了。

肚子雖然還是餓，但至少沒那種刀絞似的疼了。

林北感覺了一下自己那兩條腿——剛才還軟得跟面條似的，現在居然能站穩了。他又蹦了兩下，確認不是幻覺，然后猛地抬頭，沖著空氣喊了一句：

"**！還***有好處啊？！"

我騙你干嘛。我語氣里帶著一絲得意，說了我是金手指，很厲害的那種。

林北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雖然沒文化，但不傻。

憑空冒出來的暖流。

說恢復就恢復的體力——

這是神仙手段啊！

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對著空氣"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神仙在上！受林北一拜！"

我："……"

倒也不必這么夸張。

我活著的時候給老板磕一個月頭都沒漲過工資。

起來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跪。

林北站了起來。

嘿嘿傻樂。

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

"神仙大人，那我們接下來干啥？"

先別急著叫神仙，我有名字。我叫9528。

林北愣了一下。

"9……9528？這是什么名字？怎么跟編號似的？"

就是編號。每個系統都有編號。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隨便你，9528、系統、狗系——

"等等，狗系是什么鬼？"林北嘴角抽了抽，"還是叫你9528吧。"

我松了口氣。

還好。

這貨沒真的叫我狗系統。

不然我得當場社死，以后在系統圈還怎么混。

好了，說正事。我回歸正題，你的第一個正式任務：今天之內，吃上一頓飽飯。任務獎勵：煉氣一層修為。

煉氣一層？

林北雖然不懂修仙。

但也聽說過煉氣期是修仙的第一步。

成為修仙者——

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激動得臉都紅了。

"真的能修仙？"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好！我這就去！"

林北轉身就往外沖。

我趕緊叫住他。

等等！你去哪？

"去討飯啊！"林北理所當然道，"不然怎么吃頓飽飯？"

我："……"

討飯？

我堂堂諸天萬界9528號系統。

綁定的宿主居然要靠討飯完成任務？

說出去我以后在系統圈還怎么混！

其他系統聊起來——

"哎9528，你家宿主怎么起飛的？"

"討飯討的。"

丟不起那人！

不許討飯！

林北愣住了。

"啊？不討飯我吃啥？"

你能不能有點追求？討飯能有什么出息？動動腦子，想辦法賺錢！

林北一臉茫然。

"賺錢？我一個乞丐，怎么賺錢？我除了要飯啥也不會啊。"

你忘了你有系統了？

林北更茫然了。

"系統能當飯吃？"

忍住，忍住。

自己選的宿主，含淚也得帶。

系統不能當飯吃，但系統能幫你賺錢。聽我的，咱們去——算命！

林北："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算命？我連字都不識幾個啊！"

怕什么，有我呢。你負責裝神弄鬼，我負責**操作。保準一算一個準！

林北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你就說干不干吧。干了有修為拿，不**就繼續當乞丐。

林北猶豫了三秒鐘。

"干！"

不就是算命嗎！

有神仙幫忙，還能算錯了不成？

他把懷里那半塊發霉的饅頭小心翼翼塞進口袋。

拍了拍身上的灰。

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破廟。

陽光灑在他身上。

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我在意識海里看著這一幕。

心里莫名有些感慨。

從今天起。

這個小乞丐的人生。

就要不一樣了。

"對了，9528。"林北突然開口，"我有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既然是神仙變的系統，那你自己怎么不直接變點錢出來？"

我："……"

我能說我現在窮得叮當響，新手大禮包里就半瓶體力藥水嗎？

說出去多沒面子！

咳咳……系統有系統的規矩。直接給你錢那叫開掛，憑本事賺的錢那叫能力提升。懂？

林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哦……那你的規矩還挺多的。"

那是，無規矩不成方圓嘛。

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心里卻在滴血。

窮啊！

太窮了！

連新手大禮包都是最廉價的版本。

管理局真摳門！

等以后變強了，我第一個就去炸了管理局財務科。

就在這時——

警告！檢測到宿主前方五十米處有危險！

危險等級：高！

建議宿主立刻躲避！

我視線一凝。

意識海中的淡藍色光屏驟然亮起。

一道紅色的預警光束直射左前方。

數據像瀑布一樣刷下來——

目標：三名成年男性

身份：青云鎮丐幫成員

修為：均無（凡人巔峰）

武器：木棍x3、磚塊x1

威脅評估：高于當前宿主（宿主剛恢復，戰斗力約等于0.5個正常人）

林北愣了一下。

"啊？啥危險？"

你左邊巷口，三個乞丐正往這邊走，拿著棍子，看樣子是來搶地盤的。

林北臉色一變。

搶地盤？

壞了！

這片破廟是他的地盤。

今天他發燒沒去占位置。

肯定被別的乞丐盯上了！

"9528，怎么辦？"

林北的聲音有點慌。

他現在身體剛恢復一點。

根本打不過三個人。

而且那三個家伙他認識。

都是街上出了名的狠角色。

打起架來不要命的那種。

為首的麻子臉，上次為了搶一個饅頭，把人家手指都掰斷了。

我沉默了一瞬。

然后——

發布臨時任務：**來犯乞丐，守住地盤。

任務獎勵：煉氣一層修為（提前發放一半）+ 積分20點

任務失敗懲罰：地盤被搶，宿主被揍一頓，系統積分清零。

林北："……"

他看了看巷口那三個拿著棍子、兇神惡煞朝這邊走來的乞丐。

又看了看自己細胳膊細腿。

"9528，你確定我能打得過他們三個？"

怕什么，有我呢。

我意念一動。

戰斗輔助模式啟動

動態視力增幅：開啟

肌肉反應增幅：開啟

危險預判：開啟

能量儲備：12%，預計可持續戰斗3分鐘

林北正要問怎么辦，胳膊突然一麻——像有人往他筋上彈了一指頭。緊接著眼前花了一下，再看那三個乞丐，走路跟在水里蹚似的，慢得出奇。麻子臉棍子還沒舉起來呢，他就知道那棍子要往左邊掄。連那貨鼻孔張多大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北瞪大了眼。

"這……這是……"

戰斗輔助開了，別愣著。我催他，只管聽我喊，往左往右，揍就完了。

林北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三個乞丐。

握緊了拳頭。

手心全是汗。

但眼神里。

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慌亂。

反而多了一絲興奮。

"……行。"

"我信你！"

巷口的三個乞丐已經看到了他。

臉上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為首的那個麻子臉啐了口唾沫。

棍子在手里轉了個花。

"喲，這不是小林子嗎？我還以為你死在破廟里了呢。"

"沒死正好，哥幾個正想跟你商量商量——這片地盤，以后歸我們了。"

他身后兩個乞丐也獰笑起來。

棍子敲在手掌上。

啪。

啪。

啪。

聲音在空蕩的巷子里回蕩。

林北深吸一口氣。

他站在原地。

沒動。

意識海里。

我的聲音冷靜響起。

像一把出鞘的刀。

準備好了嗎？

林北點頭。

牙齒咬得咯咯響。

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那就——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