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字號酒樓顛了八年勺，我連年夜飯都沒回過家。
今天中午，老板娘把解雇書甩在我臉上，嫌我做的菜沒有靈魂。
行。
我解下圍裙，把祖傳的菜刀裝進包里就走。
結果剛出后廚巷子，老板**親弟弟死死抱住我的大腿，滿頭大汗：“王哥，開除你是為了騙投資人的破產補貼，晚上那桌國宴還得你來掌勺！”
我拍了拍口袋里剛盤下來的對門旺鋪房產證，看著他：“小少爺，你覺得我現在把這房產證燒了，你們家那口鍋還能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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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耀祖愣了一下。
他盯著我手里那個紅本本，眼珠子轉了兩圈，突然嗤笑出聲。
他松開我的腿，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站直了身子。
“王承，你嚇唬誰呢？”
陳耀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就你一個月那點死工資，還盤對門的旺鋪？那是市中心最貴的地段，你賣血都買不起一個廁所！”
我沒搭理他，把房產證揣回兜里，轉身繼續走。
“站??！”
身后傳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清脆聲響。
老板娘陳紅扭著腰走過來，身上噴的劣質香水味熏得我直皺眉。
她一把拽住陳耀祖，狠狠剜了我一眼。
“跟他廢什么話？一個炒菜的廚子，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陳紅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王承，我告訴你，別以為福源樓離了你就不轉了?！?br>“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晚上那桌國宴，我請了法國藍帶回來的大廚，做的是分子料理！”
“你那種土掉渣的農家菜，早就該被淘汰了！”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這對姐弟。
福源樓是百年老字號。
八年前，陳紅她爹病重，酒樓眼看就要倒閉。
是我帶著祖傳的菜譜和一把菜刀，硬生生把這塊招牌給撐了起來。
這八年，我每天在后廚待十六個小時。
胳膊上全是燙傷的疤。
肺里吸的全是油煙。
逢年過節，他們一家人在包廂里吃香喝辣，我在后廚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現在酒樓生意火爆了，他們覺得我礙眼了。
嫌我拿的工資高，嫌我做的菜不夠高檔，配不上他們新認識的那些投資人。
“行，分子料理好?！?br>我點點頭，語氣平靜。
“祝你們晚上的國宴，吃得開心。”
陳紅冷哼一聲，從包里掏出一沓鈔票，砸在我腳下。
“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多出來的算我賞你的?！?br>“拿著錢，滾出這條街，別讓我再看見你！”
幾張紅票子被風吹散，落在**水的旁邊。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巷子口。
一個梳著***、挺著啤酒肚的男人走下車。
陳紅眼睛一亮，立刻換上一副嬌滴滴的笑臉，迎了上去。
“哎喲，趙總，您怎么親自來了？”
趙總是福源樓新拉來的投資人。
據說手里握著幾千萬的資金，專門投餐飲。
趙總摟住陳紅的腰，順勢捏了一把。
“來看看晚上的準備情況。怎么，這小子就是你說的那個不聽話的廚子？”
趙總斜著眼打量我，滿臉不屑。
“現在的打工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給他口飯吃，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br>陳紅靠在趙總懷里，嬌嗔道：“可不是嘛，他還拿個假房產證忽悠我們，說盤下了對門的旺鋪，真是笑死人了?！?br>趙總哈哈大笑。
“對門那個鋪子？那可是我朋友的產業，光轉讓費就要五百萬?！?br>他指著我，像看小丑一樣。
“小子，吹牛也得打個草稿。你要是能盤下對門，我今天就把這巷子里的泔水桶喝干！”
我看著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劉，帶人過來吧?？梢栽覊α?。”
掛斷電話，不到兩分鐘。
巷子口開進來兩輛大卡車。
十幾個戴著安全帽的工人跳下車，手里拿著大錘和電鉆。
帶頭的包工頭老劉跑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遞上一根煙。
“王老板，都準備好了，圖紙我看過了，今天就能把里面的舊裝修全拆完?！?br>我接過煙，沒點。
指了指對門那家緊閉的大門。
“動手吧。動靜大點，讓街坊四鄰都知道，這地方換主人了?！?br>老劉一揮手。
“兄弟們，干活！”
大錘掄起，砸在玻璃門上。
嘩啦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