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異常------------------------------------------，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米湯。，手里攥著塊玉牌，臉色不太好看。他從天沒亮就蹲在這兒，現在太陽都爬到半山腰了，玉牌還是那塊玉牌，沒見著半點“祖傳寶貝”該有的靈光。，話說得含糊——說是什么祖師爺傳下來的東西，讓他“好好琢磨”，說不定能琢磨出點名堂?？衫钚呛优踔@玩意兒研究了兩天，除了發現它比一般玉牌沉點、摸起來暖和點，再沒別的特別了。，他這個煉氣三層的弟子，本來就在內門里墊底，現在師父又讓他琢磨這么個沒頭沒腦的東西，心里實在沒底。“該不是師父嫌我太差，隨便拿個東西打發我吧？”，他就想把這玉牌扔進溪里去。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重新把玉牌拿到眼前。玉牌是青灰色的，大概半個巴掌大，邊角光滑，正面淺淺地刻著些看不懂的花紋。他用手指摸著那些花紋，感覺涼涼的，像是摸著某種動物的鱗片。“總不能真是個沒用的東西……”，伸出食指，在嘴邊使勁一咬，指尖冒出點血珠，顫巍巍地抹在玉牌上。，然后——順著邊角滑下來，滴在溪邊的青苔上。“嘶——”，不是疼的，是氣的。，忽然覺得師父大概是真的不想要他這個徒弟了。，遠處隱隱約約傳來師兄師姐們的說笑聲。李星河蹲在那兒，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他站起身，拍掉褲腿上沾的草葉，轉身要走，卻又猶豫地回頭，看了玉牌最后一眼。
要不……再試一次？
他重新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靜下心來，把丹田里那點稀薄的靈力調動起來。靈力在身體里走得很慢，像冬天快要結冰的小溪。他小心翼翼地把靈力從手指尖引出來，慢慢送進玉牌。
玉牌先是微微發熱，接著，那些看不懂的花紋竟一點點亮了起來，發出朦朦朧朧的青色光芒。
李星河心里一跳，趕緊屏住呼吸，加大了靈力輸送。
光越來越亮，玉牌的溫度也越來越高，燙得他手心生疼。他不敢松手，死死盯著那光芒，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在他丹田里的靈力快要用完時，玉牌上的青光突然一收，像是被什么東西吸進去一樣。緊接著，那些發亮的花紋竟從玉牌表面飄了起來，在半空中扭動、變化，最后變成一行他從未見過的、歪歪扭扭的怪字。
那字不像符文，也不像篆書，筆畫別扭得很，但不知為什么，李星河竟能模糊地“感覺”到那字的意思——像是有人在他耳邊，用聽不懂的話，念了句什么。
還沒等他細想，飄在空中的怪字突然一抖，化作一道細得像頭發絲的青色流光，嗖地鉆進了他的眉心！
“嗡——”
腦子里像被大鐘狠狠撞了一下，李星河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后一仰，差點摔進溪水里。他慌忙用手撐住身子，只覺得天旋地轉，耳朵里嗡嗡響，胃里一陣難受。
等他好不容易緩過勁兒，搖搖晃晃睜開眼，整個人都呆住了。
眼前，溪水還在流，霧還在飄，可溪水上方，離他鼻尖不過三尺遠的半空中，竟憑空懸著一面……一面發著微光的、半透明的、四四方方的、像窗戶一樣的東西！
那“窗戶”里，映出的不是青竹峰的景色，而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奇怪極了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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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第三下的時候，田雨薇終于從枕頭底下把它摸了出來。
屏幕上是房東的未接來電。她盯著那串號碼，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半天沒按下去。窗外天色還暗著，灰蒙蒙的，才凌晨五點。這個點打電話，除了催房租，她想不出別的可能。
震動停了。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蒼白浮腫的臉。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
不想接。
接不起。
這個月寫稿的錢又拖了，***里的錢交了水電費就只剩三百塊，離八千塊的房租還差得遠。她在這個城市待了四年，換了三份工作，從廣告公司寫手做到新媒體編輯，最后連編輯也做不下去，現在靠給人**稿子勉強過日子。日子過得像鈍刀子割肉，疼是不太疼，可那點血就那么一點點往外滲，怎么也止不住。
被子里悶得慌，她掀開一角，盯著天花板上的霉斑發呆。霉斑蔓延的形狀像個歪歪扭扭的鬼臉，看久了，竟覺得它在對自己笑。
“笑什么笑?！彼龑χ旎ò辶R了一句，聲音啞得嚇人。
又躺了十分鐘，實在睡不著，索性爬起來。屋里沒開燈，只有電腦屏幕幽幽地亮著，文檔上寫著半截霸道總裁愛上我的老套故事。她坐到電腦前，機械地敲著鍵盤。女主在哭，男主在后悔，她寫得面無表情，心里想著房東那張油光滿面的臉。
寫到一半，手機又震了。
她煩躁地抓起來，卻不是房東。是條垃圾短信，恭喜她中了一百萬，讓她點鏈接領獎。
“切?！彼咽謾C扔回床上，繼續對著屏幕發呆。
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半天，一個字也敲不出來。她索性關掉文檔，打開網頁，漫無目的地刷著。新聞，八卦，短視頻，看什么都提不起勁。最后她點進一個常逛的靈異論壇，看那些真真假假的鬼故事，看網友爭論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
有個帖子說，最近好多人都夢到同一個地方，一片濃霧籠罩的山峰。樓主畫了張圖，畫得挺像那么回事，底下回帖的說什么都有，有人說是預兆，有人說是巧合，還有人說是大家集體胡思亂想。
田雨薇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天，忽然覺得那山峰的形狀有點眼熟，可具體哪里熟，又說不上來。她搖搖頭，關掉網頁，覺得自己大概是熬夜熬暈了頭。
窗外漸漸有了亮光，遠處傳來早班公交的聲音。她關掉電腦，起身去洗漱。鏡子里的自己眼窩深陷，頭發亂糟糟地翹著，看著比鬼還嚇人。她捧了把冷水潑在臉上，凍得一個激靈。
手機又響了。還是房東。
她盯著洗手臺上震個不停的手機，像盯著一條吐信的蛇。最后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小薇啊，”房東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房租這個月十號前得交啊，不能再拖了。你也知道，現在房子俏得很……”
“王叔，我……”
“我知道你難，可我也難啊，這房貸車貸的……”
田雨薇聽著電話那頭沒完沒了的訴苦，一個字也插不進去。她靠著冰冷的瓷磚墻，慢慢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地磚的縫隙?？p隙里積了層灰，黑乎乎的。
電話不知道什么時候掛的。她坐在地上，覺得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累。手機從手里滑下來，掉在腿邊，屏幕朝上，還亮著，壁紙是她去年在海邊拍的日落，橘紅色的光鋪滿了半個屏幕，溫暖得刺眼。
她盯著那片虛假的溫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劃著。壁紙換了一張又一張，從日落劃到星空，從星空劃到雪山，最后停在一張純黑的圖片上。
黑色，什么也沒有。
挺好。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手指在黑色壁紙上隨意地戳著，一下，兩下，像是在戳一個不會回應的死人。
戳到第五下還是第六下的時候，指尖碰到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點極細微的、溫熱的、像是活物般的觸感。
她一愣，手指僵住。
下一秒，漆黑的手機屏幕中央，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一個圖案。
那圖案發著淡淡的、朦朦朧朧的青白色微光，邊緣有點模糊，看不清楚，形狀也古怪——不是方的也不是圓的，倒像是一塊……玉佩？
田雨薇眨眨眼，又眨眨眼。
圖案還在。光暈柔和，像個不真實的夢。
她遲疑地伸出手指，猶豫了大概有半分鐘，才極輕、極慢地，點了一下那個發光的玉佩圖案。
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間，那圖案猛地亮了一下！
緊接著，整個手機屏幕像水波一樣蕩開一圈圈波紋，黑色壁紙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她做夢都夢不出來的景象——
那似乎是個……山洞？或者懸崖？
畫面很模糊，像信號極差的視頻通話，抖動著，布滿雪花點?？伤€是能勉強看清，畫面里有個穿著青色布衣、頭發束在頭頂的年輕男人，正盤腿坐在一塊石頭上，手里捧著什么東西，目瞪口呆地、直勾勾地“看”著她。
男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可能二十出頭，眉眼清秀，但此刻表情活像見了鬼。他背后是朦朦朧朧的、霧氣繚繞的山景，有潺潺的水聲隱約傳來。
田雨薇也像見了鬼。
她死死攥著手機，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
這***……是什么東西？！
手機屏幕里，那個年輕男人似乎也回過神了。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么?？蓻]有聲音傳出來。
田雨薇喉嚨發干，心臟在胸腔里打鼓一樣狂跳。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屏幕里的男人，看著他臉上震驚的表情慢慢變成一種混雜著警惕、困惑和極度不可思議的復雜神色。
然后，她看到屏幕上方，男人頭頂的位置，憑空浮現出一行字。
那字跡是歪歪扭扭的、古怪的、她從未見過的字體，可詭異的是，她竟然莫名其妙地、一下子就“懂”了那行字的意思——
你……是什么人？
田雨薇猛地閉上眼睛，又狠狠睜開。
字還在。
男人還在。
水聲似乎更清晰了點。
她顫抖著，抬起僵硬的手指，摸索著按向手機的電源鍵。
關掉。
關掉就好了。
這一定是幻覺，是熬夜太多出現的幻覺，按一下，就什么都消失了。
她的指尖碰到了冰涼的按鍵。
用力按下去。
屏幕一黑。
她長長地、顫抖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軟在地，后背全是冷汗。
好了，消失了。
是幻覺。
她盯著徹底黑下去的手機屏幕，想笑，想哭，最后什么表情都做不出來，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虛脫。
可這虛脫只持續了三秒。
三秒后，被她扔在腿邊的手機，屏幕自己亮了起來。
沒有解鎖，沒有打開任何軟件。
漆黑一片的屏幕上，只有正中央，那個發著青白色微光的玉佩圖案，靜靜地、固執地懸在那里。
像是在等她。
像是在說——
這不是幻覺。
田雨薇坐在地上，看著那個發光的圖案，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看著地磚縫隙里那些黑灰的塵土。
很久很久，她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再一次，用手指碰了碰那個圖案。
這一次，圖案亮起時，她沒有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