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聲音我聽不真切，但我爸咬著牙齦流出來的血是真的。
"住手！"
我撲到我爸身上，可我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
什么都擋不住。
血洇到陸衍的皮鞋邊，他嫌惡地往后挪了半步。
我爸被摁在水泥地上，臉貼著地面，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念念要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我替她擔，你別、別牽連**。"
陸衍蹲下身，和我爸平視。
"沈叔叔，要怪就怪你生了個好女兒。沒有她，你也不用六十歲了還遭這份罪。"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
"打夠了，收手。"
手下的人退開，我媽已經癱坐在地上，臉色灰白，嘴唇一張一合，發不出聲音。
我爸的兩條腿已經腫到變形，血順著褲腿往下淌。
陸衍掃了一眼樓上的窗戶，不知道在看什么。
停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看你能躲多久。"
這是在找我。
可我已經死了三年，燒成灰的骨頭都涼透了。

陸衍轉身要走，我立刻跟上。
做鬼唯一的好處，就是想跟誰就跟誰，沒有人能攔我。
我爸被塞進后面那輛車，到了路口，兩輛車一左一右分開。
我趴在車窗上看著載我爸的車越走越遠，什么也做不了。
陸衍坐在后排，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嗯，沈父我已經安排好了，你說怎么處理？"
他的語氣跟剛才判若兩人，溫柔得不像話。
不用猜，對面一定是江映。
"她當初怎么傷你的，我一樣一樣替你討回來。"
我就坐在他旁邊，氣得牙*。
陸衍，我人都沒了，你還打算向一具白骨討債？
十幾分鐘后，車停在一棟獨棟別墅前。
我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當年他答應給我買的婚房。
門開了，里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
陸衍像被彈簧彈出去一樣沖進屋，嘴里喊著"小映"。
我跟在后面進去。
江映坐在沙發上，手指上貼著一小塊創可貼，旁邊的茶幾上擺著切了一半的芒果。
就那么淺一道印子，口子都快合上了。
陸衍卻緊張得不行，蹲下來捧著她的手翻來覆去看。
"劉姐呢？怎么讓你自己動刀？"
"我給她放假了，她女兒生孩子，我不好意思留人。"
江映把手從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