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

這個詞像一枚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我的耳膜。我愣住了，完全沒料到中秋家宴上會突然上演這么一出。

“媽，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和小雨感情一直很好，怎么突然提到離婚？是我最近太忙疏忽了家里，惹您和爸不高興了？”我壓下心頭的驚愕與不快，試圖緩和氣氛，手則下意識地伸向公文包，準備拿出那份準備了許久的合作意向書，或許能緩和一下局面。

一直沉默抽煙的岳父林國棟，此刻猛地將煙蒂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沉著臉，目光銳利地看向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肖銘，你和小雨結婚這么多年，你捫心自問，你哪點配得上她？你給我們林家帶來過什么？除了讓小雨跟你過這種緊巴巴的日子，讓你女兒在學校被人笑話，你還有什么出息？”

他將一份商業雜志摔在桌上，封面正是至誠集團的標志。“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至誠集團那邊透露出希望和我們林家聯姻的意思，強強聯合，合作雙贏！這才是對小雨、對我們林家最好的選擇！”

聯姻？我瞳孔微縮，手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將那份意向書又按回了包底。我摸出手機，快速給我那個愛搞事的爹發了條微信：“老翟，你搞什么鬼？跟林家提聯姻？你兒子我還活著呢！”

信息發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立刻回應。

“爸，小雨已經結婚了，我也才是您的女婿。就算要聯姻，也應該是林悅去吧？而且，您怎么知道至誠集團的少總裁就沒結婚呢？”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林國棟像是聽到了*****，鄙夷地瞪著我：“說你蠢真是沒錯！結了婚，人家翟總還能提出聯姻？小雨聰明漂亮，嫁給你本來就是委屈！小悅當然也不錯，但最終選擇誰，自然要看至誠那邊的意思。”

我差點被口中的茶水嗆到。把自己的兩個女兒當貨物一樣擺上臺面，讓人挑選？這真是我認識的那個曾經還算質樸的岳父？

“可是爸，您問過小雨自己的想法嗎？她喜歡的是被尊重，而不是被當成......”

“我愿意！”

我的話被林雨毫不猶豫地打斷。她抬起頭，眼神里沒有絲毫溫情，只有對未來的憧憬和對我徹底的失望：“嫁入豪門有什么不好？肖銘，當初跟你在一起，是覺得你身上有種不一樣的氣質，像是個低調的富家子弟。可結果呢？結婚這么多年，你除了會996，還會什么？你讓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女兒林恩綺也在一旁用力點頭，大聲嚷嚷：“我也要當豪門千金！我們班王**的爸爸就是大老板，他天天都有新玩具！我才不要摳門爸爸，我要有錢的爸爸！”

看著妻子和女兒眼中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渴望，看著岳父母那副勢利的嘴臉，我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先前那點因為準備“驚喜”而帶來的暖意，徹底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