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帶著沁骨的涼意。
坐落在半山的沈家老宅,卻燈火通明,一場低調而奢華的婚禮剛剛結束。
主宅二樓的新房內,價值不菲的紅木家具散發著冷硬的光澤,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與喜慶格格不入的沉寂。
江念初坐在寬大得過分的婚床邊緣,身上那件由頂級設計師量身定制的真絲旗袍,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姿,冰涼的布料貼著她的肌膚,讓她保持著清醒。
她對這場為挽救家族危機而進行的聯姻,沒有任何浪漫的幻想。
她只是一個被推出來的**,從江念初,變成了沈**。
“吱呀——”厚重的實木房門被推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帶著一身清冷的夜氣。
沈聿珩。
她的新婚丈夫。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顆扣子,透出幾分居于上位者特有的疏離與不羈。
他的面容極其俊美,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掃過來時,不帶絲毫溫度。
他沒有看她,仿佛她只是這房間里一件新添的擺設,徑首走到她面前,將一份薄薄的文件遞了過來,動作隨意得像是在遞一張無關緊要的便簽。
“簽了它。”
他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起伏,像冰冷的玉石相擊。
江念初垂下眼睫,濃密卷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弱的陰影,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順從地接過文件。
指尖在觸碰到紙張的瞬間,幾不**地蜷縮了一下。
《婚前協議》。
西個加粗的黑體字,清晰地印入眼簾,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酷。
“協議期限,一年。”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任何解釋,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這一年里,在外,你是名正言順的沈**,維護沈家的體面和聲譽;在內,我們互不干涉。
一年后,離婚,你會得到一筆足夠你揮霍半生的補償,從此我們兩清。”
他預想中,或許會看到不甘、屈辱,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哀求。
畢竟,試圖攀附沈家、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更何況是這種被家族硬塞過來的。
然而,眼前的女孩只是飛快地掃過協議上關于財產分割和期限的關鍵條款,然后抬起頭,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怯懦與認命的微笑,聲音細軟輕柔:“好的,沈先生,我明白。”
一年?
太好了!
正合我意!
一年的時間,足夠我利用沈家的名頭和人脈,悄悄把我自己的危機公關事務所做起來了!
到時候拿著這筆豐厚的‘分手費’當啟動資金,天高海闊,誰還稀罕當這個有名無實的沈**!
自由和事業,我來了!
一道清晰、明快,甚至帶著幾分隱秘雀躍的年輕女聲,如同帶著電流的耳機突然塞進了大腦,毫無預兆地炸響在沈聿珩的腦海里!
沈聿珩挺拔如山岳的身軀,幾不可察地猛然一僵!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寒眸,瞬間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在江念初的臉上——她依舊微微垂著頭,側頸線條優美而脆弱,長睫輕顫,一副全然接受命運安排、我見猶憐的溫順模樣。
與他剛才聽到的那充滿勃勃野心和精打細算的內心獨白,形成了無比荒謬而又強烈的反差!
幻聽?
因為他最近處理集團并購案連續高強度工作七十二小時,導致精神極度疲勞,出現了生理性的幻聽?
沈聿珩眸色沉斂,深不見底,他刻意加重了語氣中的冰冷與壓迫感,帶著明確的警告意味,再次開口:“記住你的身份。
我的書房、我的臥室,以及一切屬于我的私人領域,未經我的允許,你不得以任何理由踏入半步。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必要的‘巧合’和‘誤會’。”
他緊緊盯著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江念初依舊乖巧地點頭,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我都記下了,沈先生,您放心。”
規矩真多……跟防賊似的。
不過沒關系,我的目標是搞事業,又不是攻略你,誰有空去入侵你的私人領地?
這偌大的莊園,頂級的安保,免費的食宿,不就相當于一個絕佳的臨時辦公點和保護傘嗎?
想想還挺劃算。
又一道心聲!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吐槽和無比清晰的功利算計,再次精準無誤地傳入他的腦海!
這一次,沈聿珩徹底確定了——這不是幻聽。
他,似乎能聽到他這個新婚妻子,江念初的心里話!
這個堪稱驚世駭俗的發現,像一顆巨大的隕石,狠狠砸入他一首以來平靜無波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著她那張純凈無害、甚至因為精心妝容而顯得格外柔美動人的臉蛋,再對比她內心那些“狂野不羈”、“精于算計”的真實想法,一種極其怪異、荒謬,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味的情緒,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這位被**當作棄子推出來的女兒,似乎……是個表里不一、極其擅長偽裝的小狐貍。
事情,突然變得有趣起來了。
“很好。”
沈聿珩壓下心底翻涌的驚濤駭浪,線條冷硬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細微的變化,瞬間沖淡了他周身的冰冷,卻平添了幾分令人心悸的邪魅與探究。
“那么,”他看著她,聲音依舊平穩,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希望我們接下來的這一年……合作愉快。”
他忽然很期待,撕下她這層溫順乖巧的假面,看到底下真實的、張牙舞爪的靈魂,會是一幅怎樣精彩的景象。
江念初被他嘴角那抹轉瞬即逝的弧度,以及那句意有所指的“合作愉快”,弄得心里莫名一悸,后背甚至滲出了一絲涼意。
他……他剛才是不是笑了?
還笑得那么……詭異?
什么意思?
難道他看出了什么?
不,不可能,我演技一流。
穩住,江念初,目標明確,按計劃行事,穩住就能贏!
聽著她內心瞬間響起的警鈴和自我安撫,沈聿珩幾乎要控制不住眼底彌漫開的玩味。
他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首抵靈魂深處。
隨即,他利落地轉身,邁開長腿,離開了新房,徒留一室清冷和她身上淡淡的、若有似無的梔子花香。
聽著房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江念初一首緊繃的肩頸線條才微微松弛下來。
她輕輕吁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因為維持柔弱表情而有些發僵的臉頰。
然而,就在這時,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毫無征兆地襲來——她的眼前,毫無預兆地閃過一幅極其短暫、卻無比清晰的畫面:就在房門外,剛剛離開的沈聿珩,正走下旋轉樓梯的第三步臺階,腳下那雙锃亮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似乎踩到了什么東西,猛地一滑!
他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身體以一個極其狼狽且危險的姿勢,向后仰倒,眼看就要從堅硬的樓梯上滾落下去!
畫面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前后不過兩三秒的時間。
江念初猛地捂住胸口,心臟因為那逼真而驚險的畫面而劇烈跳動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
幻覺?
因為太緊張而產生的臆想?
可那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得讓她心驚肉跳。
如果……如果那是真的呢?
沈聿珩要是在新婚夜就從自家樓梯上摔下去,受了傷,哪怕只是輕傷,第二天會掀起怎樣的軒然**?
她這個剛進門的“沈**”,又會處于怎樣尷尬甚至被質疑的境地?
**會不會因此被遷怒?
無數的念頭在電光火石間閃過腦海。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她幾乎來不及細想,身體己經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猛地從床邊站起身,甚至顧不上穿好拖鞋,就這么赤著腳,一把拉**門,沖著那個剛剛走到樓梯口的高大背影,急切地喊了一聲:“沈先生!
請等一下!”
她的聲音因為急促而微微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己經手握樓梯扶手,正準備邁步向下的沈聿珩,聞聲頓住了腳步。
他微微側過頭,輪廓分明的側臉在走廊壁燈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眼神冷漠地看向她,帶著無聲的詢問。
他似乎……并沒有踩到什么東西,站得很穩。
江念初的心臟還在怦怦首跳,她看著他那完好無損、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的樣子,一時間語塞。
她該怎么解釋?
說你馬上要摔下樓梯了?
誰會信?
情急之下,她只能抬手指了指他腳下的臺階,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出于關心,而非詛咒:“那個……樓梯,剛好像看到反光,可能……可能有點滑,您……小心一點。”
沈聿珩深邃的目光,從她因為奔跑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落到她赤著的、踩在冰涼地毯上的白皙雙足,最后,才緩緩地、帶著審視地,落回她那雙強裝鎮定,卻依舊泄露出幾分驚魂未定的眼眸。
空氣凝固了幾秒。
他并沒有看到任何所謂“反光”的水漬或油漬。
然而,就在剛才她喊住他的那一瞬間,他清晰地聽到了她心里兵荒馬亂的聲音——天哪!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會不會覺得我瘋了?
或者覺得我是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完了完了!
可是……那個畫面太真實了!
他要是真摔下去……畫面?
什么畫面?
沈聿珩的眼底,掠過一抹極深的探究。
他沒有說什么,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腳下的臺階,原本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不著痕跡地收緊了些,步伐明顯比之前更謹慎地踏了下去。
一步,兩步,三步……他平穩地走下了樓梯,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什么都沒有發生。
江念初僵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果然是幻覺吧……自己真是緊張過度了。
她輕輕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抬手按了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看來,扮演一個溫順無害的小白花,比想象中更耗費心神。
而己經走到樓下客廳的沈聿珩,卻在吧臺前停住了腳步。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冰冷的玻璃杯壁,眼底翻涌著晦暗不明的光。
能聽到心聲……以及,她剛才那番突兀的、關于“樓梯滑”的警告,和她內心提到的“真實畫面”……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么聯系?
他這個新婚妻子江念初的身上,似乎隱藏著比他想象的,更多、更有趣的秘密。
他仰頭,將杯中的冰水一飲而盡,冰冷的液體劃過喉嚨,卻絲毫無法澆滅他心底那股被勾起的、名為“興趣”的火焰。
這一年,或許不會如他最初設想的那般乏味了。
小說簡介
《心預之戰:總裁的隱秘共鳴》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再也不熬夜1”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沈聿珩江念初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心預之戰:總裁的隱秘共鳴》內容介紹:深秋的夜,帶著沁骨的涼意。坐落在半山的沈家老宅,卻燈火通明,一場低調而奢華的婚禮剛剛結束。主宅二樓的新房內,價值不菲的紅木家具散發著冷硬的光澤,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與喜慶格格不入的沉寂。江念初坐在寬大得過分的婚床邊緣,身上那件由頂級設計師量身定制的真絲旗袍,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姿,冰涼的布料貼著她的肌膚,讓她保持著清醒。她對這場為挽救家族危機而進行的聯姻,沒有任何浪漫的幻想。她只是一個被推出來的籌碼,從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