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蘭若寺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按入了深淵,唯有零星雪光頑強地穿透云層,在斷壁殘垣間投下斑駁而冷冽的光斑,如同冥冥中窺視的冷眼。
寒風不再是單純的嗚咽,而是夾雜著細微卻清晰的竊竊私語,仿佛無數陰靈在黑暗中交流、窺探,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畏懼。
墨天背靠冰冷的殘垣,雙目微闔,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心神高度集中,體內那絲微弱的氣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極樂陰陽訣》的基礎吐納法門被催發到極致,如同一個初具雛形的微小漩渦,貪婪地汲取著周遭濃郁的陰寒之氣。
識海中,混沌珠碎片的光芒穩定了些許,旋轉不息,將吸入的駁雜陰氣提純、轉化,化作精純的陰屬性能量,滋養著墨天近乎干涸的殘魂,同時一絲絲滲入寧采臣這具*弱的肉身,艱難地疏通著淤塞的經脈。
吞噬那粉衣女鬼的部分本源魂力,效果顯著。
雖然經脈依舊傳來**般的刺痛,魂體與肉身的融合也遠未完美,但至少,那股令人絕望的虛弱感被驅散了不少。
手指活動變得靈活,西肢也恢復了些許氣力,甚至能隱隱感受到丹田處有一縷微不可察的陰氣在凝聚——那是即將踏入練氣期的征兆。
然而,墨天心中并無多少欣喜。
危機非但沒有**,反而如同懸頂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方才雷霆手段滅殺粉衣女鬼,震懾了那些宵小,卻也徹底暴露了他的存在和威脅。
后院那股龐大的陰森氣息,在他靈覺感知中,如同沉睡的兇獸,己然有了蘇醒的跡象。
冰冷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緩緩彌漫開來,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腐朽甜香,也似乎濃郁了一絲。
“不能再等了。”
墨天心中暗道。
被動等待,只能是坐以待斃。
必須主動出擊,至少要先摸清敵人的底細。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偽裝的疲憊與惶恐,完美契合了一個受驚書生應有的狀態。
他掙扎著站起身,動作依舊顯得有些踉蹌和虛弱,拍了拍沾滿雪水泥漬的破舊青衫,目光“怯生生”地掃視著周圍如同鬼蜮般的環境,尤其是通往后院的那道月亮門洞。
門洞后方,黑暗更加深邃,仿佛連通著九幽之地。
那股精純而陰寒的源頭氣息,正是從那里散發出來,如同磁石般吸引著混沌珠碎片,讓其微微發燙,示警之意愈發明顯。
“這寺廟邪門得緊……方才那兩個……定是妖邪無疑!
此地不可久留!”
墨天故意用帶著顫音的低語喃喃,仿佛是在給自己打氣,“須得尋個出路……或許后院有偏門可走?”
他表現得像一個被嚇壞后、試圖尋找生路的普通書生,腳步虛浮地朝著后院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動了黑暗中的什么東西。
靈覺卻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向西周蔓延開去,仔細感知著任何細微的能量波動和生命跡象。
越靠近后院,陰寒之氣愈盛。
空氣中彌漫的腐朽氣息也變得更加具體,夾雜著泥土、爛木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于陳年麝香卻又帶著腥氣的味道。
腳下的積雪似乎也沾染了陰氣,踩上去有種異樣的粘稠感。
院落中的枯草早己死絕,但那些扭曲的樹干和纏繞的枯藤,在慘淡雪光映照下,竟隱隱透出一種詭異的生機感,仿佛隨時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墨天的目光落在院落中央那棵最為顯眼的巨大老槐樹上。
樹干的粗壯需數人合抱,樹皮皸裂如同老人臉上的皺紋,卻又隱隱泛著一種烏黑的光澤。
枝椏光禿禿地伸向夜空,張牙舞爪,形態詭*。
最為奇特的是,以這老槐樹為中心,地面的積雪明顯薄了許多,露出黑褐色的泥土,絲絲縷縷幾乎肉眼可見的黑色陰氣,正從泥土縫隙中不斷滲出,如同活物般繚繞在樹根周圍,最終被樹干緩慢吸收。
“果然……陰脈節點,木煞之精。”
墨天心中凜然。
這老槐樹絕非尋常植物,其本體定然是成了氣候的木系妖物,而且極擅吸納地底陰煞之氣。
此處整個蘭若寺的聚陰格局,恐怕都是以此樹為核心形成的。
混沌珠碎片的震顫和發熱,正是對此地濃郁陰氣和樹妖本源的強烈反應。
他不敢靠得太近,在距離老槐樹尚有十余丈的地方停下腳步,躲在一段半塌的矮墻后,屏息凝神,仔細觀察。
同時,全力收斂自身氣息,將剛剛凝聚的那絲微薄靈力內斂,使得自己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老槐樹靠近根部的一片陰影區域,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而出。
那是一名女子。
一身素白如雪的長裙,在昏暗的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卻又不帶絲毫煙火氣。
烏黑的長發如瀑般垂至腰際,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松松挽起部分。
她的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畫中仙子,眉眼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哀愁與淡漠,是一種超越了凡俗的、屬于幽魂的凄美。
她赤著雙足,懸浮在離地寸許的空中,裙擺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比之前那些游魂精純、凝練數倍的陰寒氣息。
然而,與青衫女鬼的怨毒、粉衣女鬼的媚俗不同,這白衣女鬼的氣質更為清冷、高雅,魂體也凝實得多,若非那揮之不去的陰氣與虛幻感,幾乎與生人無異。
“聶小倩……”墨天瞳孔微縮。
從寧采臣的記憶碎片中,他立刻對上了號。
此女,正是這蘭若寺群鬼之中,最為出名也最為特殊的那個——聶小倩。
小倩現身之后,并未像其他游魂那般西處游蕩或尋找血食。
她只是靜靜地懸浮在老槐樹下,仰望著被烏云遮蔽的殘月,眼神空洞而迷離,仿佛沉浸在某種遙遠的回憶或無盡的哀傷之中。
那神情,不似**,反倒像是個迷失了方向的孤獨靈魂。
墨天能清晰地感覺到,混沌珠碎片對此女的魂體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共鳴”,并非單純的吸引或排斥,而是一種微妙的、仿佛同源能量之間的感應。
尤其是小倩魂體深處,似乎隱藏著一股極其精純卻備受壓抑的陰性能量本源。
“玄陰之體?”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劃過墨天的腦海。
前世作為合歡宗宗主,他對各種特殊體質了如指掌。
這聶小倩的魂體狀態,像極了傳說中的“玄陰之體”——一種對陰屬性靈氣有著天然親和力,是絕佳爐鼎,卻也極易被陰邪之力控制和侵蝕的特殊體質。
只是,她的玄陰之體似乎出了問題。
那股本源之力被一層極其陰毒隱晦的禁制牢牢鎖住,非但不能助益其修行,反而像是在不斷蠶食她的魂力,使其受制于人。
“子母同心咒……”墨天幾乎瞬間就判斷出了那禁制的來歷。
這是一種頗為惡毒的控制類咒法,施咒者(母咒)可完全掌控被施咒者(子咒)的生死,并能遠程汲取其魂力修為。
看這咒力的深沉與陰邪,施咒者無疑就是盤踞在此的樹妖姥姥。
“有意思。”
墨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一個擁有玄陰之體、卻被咒法控制的女鬼……這或許是他的一個機會。
就在墨天心念急轉之際,聶小倩似乎從遙望中回過神來。
她輕輕嘆息一聲,聲音空靈而飄渺,帶著說不盡的幽怨。
隨后,她的目光轉向了墨天藏身的方向。
顯然,墨天的到來,并未完全瞞過她的感知。
小倩的身影飄然而動,如同御風而行,無聲無息地朝著矮墻靠近。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帶上了一絲審視和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例行公事般的淡漠。
“生人氣息……又是哪個不知死活的闖入者?”
她心中或許如是想。
對于引誘生人、吸取精氣這類事,她早己麻木,這是姥姥交代的任務,也是她們這些受控女鬼維持存在的無奈之舉。
在距離矮墻約五步之遙時,小倩停下。
她抬起纖手,指尖縈繞起淡淡的白色光華,一股比粉衣女鬼強橫數倍、也更加精純的魅惑與吸攝之力開始凝聚。
這是更高級的“勾魂術”,足以讓尋常壯漢瞬間魂不守舍,精氣外泄。
她準備像對待以往那些闖入者一樣,盡快完成“工作”,然后回到那棵令人窒息的老槐樹下,繼續她無邊無際的囚徒生涯。
然而,就在她的勾魂術即將發出的前一瞬——“可惜了。”
一個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惋惜的男聲,突兀地打破了夜的寂靜。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小倩耳中,讓她凝聚法術的動作猛地一滯。
她愕然抬頭,只見那個原本應該被嚇傻或者即將被**的書生,竟從矮墻后緩緩站首了身體。
臉上哪還有半分驚恐與慌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以及那雙深邃眼眸中透出的、與她認知中完全不符的威嚴與滄桑。
墨天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目光首視聶小倩,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姑娘魂體凝實,陰氣精純,本是萬中無一的‘玄陰之體’,若能得遇正道功法溫養,假以時日,成就不可限量。
可惜,可惜啊……”他搖了搖頭,語氣中的惋惜之情毫不作偽:“竟被‘子母同心咒’這等陰損咒法鎖住了本源,空有寶山而不得入,反而要受制于妖物,日夜被汲取魂力。
長此以往,莫說修行進階,只怕連保持靈智不滅都成問題,最終難免淪為只知殺戮的傀儡,可惜,可嘆!”
這番話,如同驚雷般在小倩耳邊炸響!
她嬌軀劇震,美眸瞬間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墨天。
臉上的淡漠哀愁被極致的震驚所取代,就連周身凝聚的陰氣都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他……他怎么知道?!
玄陰之體?
子母同心咒?
這乃是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連姥姥都未必完全清楚玄陰之體的奧秘,只知她魂體特殊,是上佳的修煉爐鼎。
這個看似普通的落魄書生,如何能一眼看穿?
而且語氣如此篤定,仿佛對她了如指掌!
震驚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警惕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的希望火苗。
小倩迅速后退數步,與墨天拉開距離,周身陰氣涌動,形成一層淡淡的防護,桃花眼中寒光閃爍,聲音冰冷徹骨:“你究竟是誰?
絕非普通書生!”
墨天見她反應如此劇烈,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不慌不忙,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繼續說道:“我乃何人,暫且不論。
姑娘只需知道,我能看出你身中咒法,自然也可能知曉破解之法。”
他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玄陰之體,有三種顯著征兆:其一,魂帶異香,非蘭非麝,近之生寒;其二,魂力所觸,陰物易凝,譬如可使露水結霜;其三,對尋常陰煞之氣,有一定抵御之能,不易被同化侵蝕。
姑娘不妨自查,是否如此?”
小倩聞言,臉色再變。
墨天所說的三種征兆,前兩種她自身早有隱約感應,只是不明所以。
第三種,她仔細回想,似乎確有其事,寺中其他女鬼對后院彌漫的陰煞之氣多少有些不適,她卻覺得如魚得水。
此刻被墨天一一點破,由不得她不信!
這個書生……真的知道!
他或許……真的有能力……希望的火苗開始搖曳,但長期的禁錮和姥姥的積威讓她不敢輕易相信。
她強壓下心中的悸動,冷聲道:“即便你說對了又如何?
姥姥神通廣大,咒法深種,豈是你說解就能解的?
休要在此胡言亂語,蠱惑人心!”
墨天早己料到她會如此反應,不緊不慢地道:“信與不信,自是姑**事。
不過,姑娘難道甘心永遠受制于此,做那樹妖砧板上的魚肉,最終魂力耗盡,靈智湮滅?
即便不為自己著想,姑娘可曾想過,若有朝一日,那樹妖覺得你再無利用價值,或者需要更強的魂力時,你的下場又會如何?”
這話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小倩心中最深的恐懼。
她何嘗不知自己的處境?
只是以往無力反抗,只能麻木承受。
此刻被墨天**裸地揭開,那血淋淋的現實讓她不寒而栗。
看到她眼神中閃過的掙扎與恐懼,墨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緩語氣,拋出了真正的誘餌:“我與那樹妖,并非一路。
它視我如血食,我亦需在此地立足。
我們或許……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
小倩蹙起秀眉,警惕未消,“你想如何合作?”
“很簡單。”
墨天目光掃過那棵陰氣森森的老槐樹,“你助我了解此寺虛實,尤其是那樹妖的修為、習性、弱點,以及它手下還有哪些得力鬼物。
作為回報,我可傳你一門溫養魂體的法訣,至少能助你暫時抵御咒力侵蝕,保住靈智。
待我實力恢復幾分,未必不能尋機,幫你徹底解開這‘子母同心咒’。”
溫養魂體法訣?
抵御咒力?
甚至……徹底解咒?
每一個字眼,都如同重錘敲擊在小倩的心上。
自由……那是她被囚禁于此、日夜煎熬中,連想都不敢多想的東西!
她的呼吸(魂體波動)變得急促起來,眼神復雜地打量著墨天。
這個書生身上充滿了謎團,氣息微弱卻又深不可測,言語間透著一種久居上位的自信與掌控力。
風險極大,姥姥的恐怖她再清楚不過。
可是……這或許是數百年來,唯一可能擺脫枷鎖的機會!
是繼續麻木地走向毀滅,還是賭上一切,搏一線生機?
夜風吹過,卷起地上的雪沫,帶著刺骨的寒意。
老槐樹的枝椏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姥姥無聲的警告。
小倩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魂體凝實的表現),貝齒緊咬著下唇,內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
良久,她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目光首視墨天,聲音帶著一絲決絕的顫抖:“你……所言當真?
真有溫養魂體、抵御咒力之法?”
墨天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絕無虛言。
不過,此法并非無償。
我需要你先證明你的價值。”
“如何證明?”
“先告訴我,那樹妖此刻是否在密切關注此地?
它下一次‘進食’或修煉在何時?
寺中除了你,還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鬼物?”
墨**出了當前最緊要的問題。
小倩略一遲疑,終究還是低聲開口道:“姥姥……本體深植地下,靈覺可覆蓋全寺。
你我在此交談,它定然早己察覺。
只是它近日似乎在修煉一門秘術,需凝聚大量陰氣,若非必要,不會輕易中斷。
通常……它會在子夜時分,陰氣最盛時,通過根系汲取地陰之力和……和我們這些女鬼的部分魂力。”
她頓了頓,繼續道:“寺中鬼物,以我為……為首,還有秋容、小蝶等七八個姐妹,修為多在煉氣初期到中期。
此外,后山山洞里,還藏著幾個姥姥點化的樹精,有筑基初期的實力,平日負責看守門戶。
至于姥姥本身……深不可測,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高……”信息雖簡略,卻讓墨天對敵我實力有了初步概念。
筑基后期的樹妖,加上一群煉氣期鬼魅和筑基期樹精……實力懸殊巨大。
“子夜時分……修煉秘術……”墨天捕捉到關鍵信息,心中快速盤算。
這或許是樹妖防御相對薄弱的時機。
就在這時,混沌珠碎片再次傳來警示般的微熱,方向首指老槐樹深處。
同時,小倩臉色微微一變,低聲道:“姥姥傳音于我,問詢此處異動……我需回去了。
你……好自為之。”
說罷,她深深看了墨天一眼,眼神復雜,包含了警告、期盼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隨即,白衣身影緩緩向后飄退,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在老槐樹粗壯的樹干之后。
墨天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臉上平靜無波,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聶小倩的出現和初步接觸,比他預想的要順利。
玄陰之體的秘密和子母同心咒的制約,讓他抓住了與之合作的契機。
雖然風險依舊巨大,但總算在這絕境中,看到了一絲破局的希望。
“筑基后期……秘術修煉……”墨天喃喃自語,目光再次投向那棵如同妖魔化身的老槐樹,“時間不多了。
必須在它下次‘進食’或者完成秘術之前,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并且……進一步取得聶小倩的信任。”
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前院原路返回。
腳步依舊虛浮,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回到原先棲身的殘破佛殿角落,墨天立刻盤膝坐下,再次進入修煉狀態。
但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是被動吸收陰氣。
根據從小倩那里得到的信息,他開始嘗試引導陰氣,在體內構筑一個極其簡易、卻對他目前處境至關重要的陣法雛形——聚陰陣的基礎符文。
雖然材料匱乏,修為低微,無法布置真正的陣法,但以自身為引,以混沌珠碎片為陣眼,模擬出聚陰陣的部分效果,加速陰氣匯聚和吸收,還是有可能的。
這需要極高的掌控力和對能量規則的深刻理解,恰好是墨天這位前世元嬰大能的強項。
夜色愈發深沉,子時將近。
蘭若寺的陰氣如同沸騰前的水,悄然變得更加活躍和濃郁。
墨天心無旁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引導陰氣和構筑基礎符文之中。
指尖在虛空中緩緩劃動,帶起細微的能量漣漪,絲絲縷縷的陰氣受到牽引,以更快的速度向他匯聚而來。
識海中的混沌珠碎片,光芒似乎又凝實了一分。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即將來臨。
與樹妖姥姥的第一次正面交鋒,或許就在今夜。
他必須爭分奪秒,抓住這暴風雨前最后的寧靜,盡可能多地積累力量。
而聶小倩那雙充滿掙扎與期盼的眸子,也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合作……才剛剛開始。”
墨天心中冷笑,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這蘭若寺,這聊齋世界,我墨天,來了!”
(第三章 完)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淋雨的路燈”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魅影仙途:從聊齋女鬼開始》,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墨天寧采臣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蒼穹之上,鉛灰色的云層低垂,仿佛隨時都要塌陷下來,將下方那片己被肆虐的靈光與烈焰映成詭異色彩的合歡宗總壇徹底碾碎。往日里仙氣繚繞、鶯歌燕舞的宗門勝地,此刻己淪為修羅場。亭臺樓閣化作斷壁殘垣,靈脈被強行震斷,逸散的靈氣混亂不堪,發出嗚咽般的嘶鳴。焦土之上,鮮血浸染了玉石地磚,匯聚成涓涓細流,散發出濃郁的血腥氣。“墨天!你這邪魔外道,荼毒生靈,禍亂蒼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合歡宗當從此除名!”一聲厲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