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陽光從稀疏的云層里漏下來。。。，禮堂門口已經烏泱泱擠滿了人。，手里拎著馬扎，臉上寫滿了對研究生生涯的憧憬。，轉身去了小賣部。，右手夾著一個塑料袋。、瓜子、還有兩包辣條。，侯亮平已經在第三排占好了四個座?！澳阍趺床艁恚俊保瑪Q開蓋子灌了一口。“這邊，陳海，高芳芳，都給你留著了。”，左右看了看。。藍T恤換成了白襯衫，頭發打了發膠，整得跟要相親似的。
右手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國字臉，濃眉大眼，看起來就是那種“老師喜歡、家長放心”的好學生長相。
陳海。
《人民的名義》里的悲**物。
反貪局長，被祁同偉設計車禍撞成植物人，躺了大半部劇。
上輩子林北辰看到陳海躺在病床上的鏡頭，總覺得這哥們兒太冤了。
導演說他演的是床戲，結果來了真是床戲，躺了整部戲。
最邊上坐著一個穿鵝**連衣裙的女生，扎著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高芳芳。
高育良的獨生女，今年大三，二十歲。
她不是法學院的學生，高育良沒讓她學法律，而是讀了漢東大學的中文系。
據說是怕女兒“身在局中，看不清是非”。
但高芳芳顯然不覺得自己“不在局中”。
她爹是漢東政法系的頭號人物，她從小就是在書房里長大的。
耳濡目染的都是權力、**、法治這些詞。
來參加法學院的開學典禮，名義上是“幫爸爸看看新生”，實際上就是想湊熱鬧。
“你就是林北辰？”
高芳芳歪著頭打量他，“我爸爸提起過你?！?br>林北辰心頭一動：“高老師怎么說我的？”
“他說你——”高芳芳故意拖長了音，“膽子很大?！?br>侯亮平在旁邊接話：“那可不，第一堂課就敢跟高老師抬杠，我在旁邊聽著都冒汗?！?br>林北辰擺擺手：“別聽他瞎說，就是正常討論問題。”
四個人說說笑笑，氣氛漸漸熟絡起來。
花生瓜子辣條在四個人手里傳了一圈。
陳海很克制地只拿了一瓶水。
高芳芳倒是毫不客氣地拆了辣條，辣得直抽氣。
侯亮平看了看林北辰手里的塑料袋。
又看了看周圍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的新生們。
“北辰，你是來參加開學典禮的，還是來野餐的？”
“都一樣?！?br>林北辰剝了一顆花生，“反正前面那些領導講話，誰聽??？”
話音剛落，禮堂的燈暗了下來，**臺上的麥克風發出一聲刺耳的嘯叫。
開學典禮正式開始。
校長講話，十五分鐘。核心內容：歡迎大家來到漢東大學。
教務長講話，十分鐘。核心內容：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講話，二十分鐘。核心內容：貫徹落實****重要思想。
然后是各院系代表發言，法學院的代表排在第三個。
林北辰聽得昏昏欲睡，花生已經吃了半袋，瓜子殼磕了一地。
侯亮平也在玩手機——2002年的手機，諾基亞8250，藍屏，能玩貪吃蛇。
陳海倒是坐得筆直，認真得像個紀律委員。
高芳芳百無聊賴地翻著節目單，忽然眼睛一亮。
“哎哎哎，下一個就是你們法學院的代表了?！?br>林北辰抬起頭。
臺上，主持人念出了名字：“下面有請法學院研究生新生代表——鐘小艾同學發言?！?br>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
然后，一個女生從側幕走了出來。
白襯衫，黑色長褲，頭發扎成低馬尾。
臉上沒有多余的妝容，干干凈凈的。
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平視前方。
走上講臺的那一刻，整個禮堂的空氣好像被什么東西給拽住了。
不是美——鐘小艾長得確實不錯，但真正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身上那股氣質。
清冷，從容，淡定。
林北辰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侯亮平。
侯亮平的手機已經放下了。
貪吃蛇死了，他沒管。
目光定在臺上，嘴唇微微張著，手里的冰紅茶瓶子被捏得咯咯響。
完了，這是上頭了。
林北辰在心里嘆了口氣。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
鐘小艾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四年前，我坐在和你們一樣的位置上，聽臺上的學長學姐發言。
那時候我想，總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這個位置。
這個目標支撐我度過了很多個深夜。
但真正站在這里之后，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所謂優秀，到底是什么。”
她把稿子翻了一頁，動作很輕。
“如果把優秀定義為績點排名、論文數量、獲獎次數，那優秀是可以用時間和努力換來的。
但法律不是這樣。法律不是一門只需要聰明的學科，它需要的是判斷力。
什么叫判斷力？
就是在信息不完整的情況下，在多方利益拉扯的時候，還能做出正確選擇的能力。
這種能力不是績點能衡量的?！?br>高芳芳湊過來小聲說：“她好厲害啊，一點都不緊張?！?br>陳海推了推眼鏡：“鐘小艾本科就是咱們院的，年年一等獎學金，辯論隊隊長，模擬法庭最佳辯手。她上臺跟吃飯一樣自然?！?br>林北辰沒說話。他在看侯亮平。
侯亮平的眼睛里有一種光，野心。
上輩子看劇的時候。
林北辰一直覺得侯亮平和鐘小艾的婚姻是**聯姻加性格互補。
鐘小艾家里**硬，侯亮平能力突出，兩個人結合是雙贏。
現在看來這猴子顯然是知道了鐘小艾的家事**，比他的老師高育良強出幾倍。
拋棄了跟他打的火熱的高芳芳。
林北辰轉頭看向臺上的鐘小艾，她身上的那種冷艷。
不同于鄰家小妹妹高芳芳的感覺。
有顏又有權他也喜歡啊。
林北辰收回目光，繼續剝花生。
鐘小艾的發言持續了大約五分鐘。最后一句念完，她微微鞠了一躬。
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熱烈。
然后，侯亮平動了。
他站起來。
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束花紅色的玫瑰。
扎著金色的絲帶，俗氣得要命。
陳海愣住了：“你什么時候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