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前一晚,我準備向男友求婚。
大學四年,如果沒有他的陪伴,或許在周婉婉第一次欺負我的時候,我就已經退學了。
我緊張地準備推開聚會的門,卻聽到男友無奈地跟朋友吐槽:其實我喜歡的一直是婉婉,和林禾在一起只是怕她鬧大事情,影響婉婉畢業。
讓她當了我四年的女朋友,也該跟她分手了。
1每次見面,周彥博都會送我禮物。
項鏈,化妝品,或是包。
這次也不例外,是只手鐲,限量款。
我戴在手腕上,用力攀住他的結實的臂膀,眼尾泛著紅,破碎的喚著他的名字。
他說我總是太保守,放不開。
沒辦法,遇到他之前,我連說話都是小心翼翼。
明天跟李昂他們吃散伙飯,你也來。
他起身去了浴室。
他本來就好看,常年健身,肌肉線條勻稱,再加上剛剛蒙了一層細汗,搖曳**。
嗯,好。
我有些脫力,躺在床上,目光隨著他走遠。
臨近畢業了,事情比較多,這次見面隔了半個月。
他有些急躁,在床上更加霸道。
橙**的燈光照在我的手鐲上,曖昧又輕賤。
室友稱這些為嫖資。
我一笑泯之。
周彥博洗完澡出來,白色浴巾圍在腰間,爽利的發上滴著水。
累了?
還不去洗澡。
他催促道。
工作找的怎么樣了?
我擁著被子坐起來,我成績很好,卻是宿舍里唯一一個沒有考研的。
我需要賺錢,很多很多錢。
一直在投簡歷,面試,目前有兩家開出的薪資待遇還不錯。
他皺眉思量。
不然去我家公司吧,我還能看著你,你這樣的小姑娘最容易被人騙。
他說的輕描淡寫,我聽的心潮澎湃。
大學四年,如果沒有他的陪伴,或許在周婉婉第一次欺負我的時候,我就已經退學了。
他是照進我生命中的光。
我撲進他懷里,主動吻了他。
他有些意外,卻伸手推開了我,嗤笑著。
林禾,還人情也沒你個還法的,挺晚了,回去吧。
我尷尬的要死。
落荒而逃。
第二天一大早,我**電話打了過來。
小禾,我不能跟你王叔叔結婚了,我不想連累他。
我媽在電話里哭。
窗外正下著大雨,掩蓋住哭聲,聽著沒那么心煩。
他又去找你了?
我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在跟我媽離婚后的這些年,時常騷擾,只為要錢。
我這個向來認命的母親,除了哭就是抱怨。
報警吧,你們都離婚了。
我很無奈。
她又說了一大籮筐的理由,無非就是面子尊嚴。
可笑。
小禾,其實媽希望你回來,留在媽身邊,你王叔叔的兒子人很不錯……我有男朋友的。
她拴住了自己,還試圖拴住我。
我聽人家說,大學里談戀愛都成不了的,你可別被人騙了。
他不會騙我。
那他會跟你結婚嗎?
我沒說話。
2散伙飯請在了一家高檔私人會所,離學校很遠,我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
口袋里裝著一個深藍色小絨盒,是只戒指。
不名貴,甚至是普通。
卻花光了我所有積蓄。
一定是瘋了,我才想要跟周彥博求婚。
證明我愛他,他也同樣愛著我。
證明我比我媽有眼光。
證明那些禮物不是嫖資。
趕去的時候,周彥博和李昂他們早已到了。
我拽拽身上的小禮服,這也是其中一次的禮物。
以前我從來不會用它們,怕被別人指指點點。
就因穿戴太過普通,還被他的朋友嘲笑。
周彥博每次都護著我。
他說我可以不用改變,他喜歡我的簡單。
緊張地準備推開聚會的門,卻聽到他們在談論我。
阿彥,計劃什么時候走?
李昂是個二世祖,跟周彥博的關系最好。
下個月吧。
周彥博漫不經心轉著手里的水晶杯。
那林禾呢?
打算讓她進我家公司。
大家詫異,你不會跟她玩真的吧?
周彥博臉上浮現不屑的笑。
周圍的幾個人開著黃腔。
咱們就說,林禾那身材是真的沒話說。
臉蛋也不錯,又純又欲。
跟哥兒幾個透個底,她那個勁兒在床上一定很拿人吧。
他們哄笑著。
周彥博也笑,甚至還有幾分得意,繼續吐槽。
其實我喜歡的一直是婉婉,和林禾在一起只是怕她鬧大事情,影響婉婉畢業。
讓她當了我四年的女朋友,也該跟她分手了。
他的目光盯著前方,若有思量。
真傷人啊,我都有點心疼小禾了。
李昂樓主周彥博的肩膀,湊過去喝酒。
此時此刻,站在門外的我,胃里一陣惡心。
身體止不住的抖,就像小時候他的拳頭落在我媽臉上,明明知道下一個會輪到我,可逃不掉,只能抖。
女士,女士?
服務生輕拍我的肩膀,示意他要推車進去送酒水。
我木訥閃到一邊。
開門的一剎那,周彥博看到了我。
四目相對。
他漆黑的眸子里有過一絲被拆穿的窘迫,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哪個……這好巧不巧的你說,快進來,站門口干什么?
李昂他們也看到了我,一臉尷尬。
他忙找補著,拽了身邊的周彥博一把。
周彥博沒有起身,雙腿交疊著看著我。
我的**瑟縮著,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還是他先開了口。
剛才都聽到了?
他不咸不淡的說道,正好,也省得我再說一遍。
你也別跟我鬧,我會補償你,咱倆就算兩清了。
3我逃回了宿舍。
睡夢中浮浮沉沉,總想著跟周彥博的片段。
我以為會日漸濃厚的,突然就破了。
這顆心被鈍刀子割扯,生疼。
不知道睡了多久。
簾子被人一把掀開,光刺得眼疼。
還沒死啊,沒死就起來,畢業典禮了大姐!
張曉剜了我一眼。
昨天晚上離開會所,我吐光了胃里所有東西。
現在喉嚨發痛,刀割般難受。
我想喝水。
說話的時候,聲音嘶啞。
毛病還不少。
張曉嘀咕著,給我倒了杯水。
幾乎是用灌的,這一刻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張曉,幫我把那些都賣了吧。
她家境好,穿的戴的都是名牌。
處理這些東西,她有門路的。
嫖資。
我自嘲的笑了笑。
她皺眉,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這些年,周彥博送的東西,都整整齊齊放在柜子里。
一回張曉看見了,輕蔑的笑著,稱那是嫖資。
全宿舍那幾個姑娘都沒說話,尷尬的很。
我知道她們在想什么。
我跟周彥博,從一開始就不是正經談戀愛。
行,我會抽百分之五的傭金,要是嫌多你就找別人。
張曉仰著下巴,神色傲慢。
那就麻煩你了。
這樣最好,我也不欠她人情。
我去衛生間洗個了澡,換了學士服去了大禮堂。
張曉說得對,還沒死,就不該錯過我的畢業典禮。
各種流程走完,大家在青青校園里擁抱,道別。
我被人從后面撞了一下,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你是弱雞嗎?
走啊,去那邊拍照啦。
張曉拽著我,去了操場另一邊。
看到林禾了嗎?
她剛才是不是也在看你?
李昂跟周彥博說道。
我管她。
翻臉不認人啊,那么傷人家,到時候別后悔。
挺漂亮一姑娘,還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記。
最多三天,就得哭著喊著回來,信不信?
周彥博嗤笑道。
林禾離不開他,大學四年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要的不多,一點點好就夠她開心好久。
你最好一直這么自信,有你哭的。
李昂搖搖頭。
林禾跟其他姑娘不一樣,總覺得身上有種特別的勁兒。
乖乖順順的,沒什么大脾氣。
但骨子里拗。
周彥博送的東西,一樣也沒見她用過。
你跟她在一起四年,真的只是因為婉婉?
李昂很早就想這么問了。
不然呢?
周彥博笑的滿不在乎。
4典禮一結束,周婉婉就找上來,說是有話跟我說。
看到她,我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躲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
她是不會吃了我。
但慣會折磨人。
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我跟在她后面,去了學校外的咖啡廳。
她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我哥要出國留學,他說安排你進我家公司,其實就是見你可憐,一時沖動才那么說的。
我勸你別當真,趕緊滾,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看著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們在背地里會怎樣嘲笑。
我平靜的看著她,你就這么怕我進公司?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她臉色驟變。
那種事情,會淹死人的。
你想怎么樣?
事情已經過去那么多年,就算你想要找證據也找不到了,況且我還有人證。
我攪了攪咖啡,放在腿上的手攥得死緊。
別在這里跟我抖機靈,我是為了你好。
周婉婉威脅道。
霸凌我,這叫對我好?
不再隱忍,我直接擺她臉上。
周婉婉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肌肉扭曲,新做的美甲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禾,你算什么東西,給你臺階就得知道下,別蹬鼻子上臉!
我就是瞧不**這個死綠茶,窮的叮當響還裝清高,就憑你也敢喜歡我哥!
我端起咖啡,潑了她一臉。
一聲尖叫,震得咖啡館的房頂都在顫抖。
你們在干什么?
周彥博跟李昂找了過來。
我面前的那個差點用爪子抓花我臉的周婉婉,凄凄艾艾的躲進周彥博懷里。
哥,我都知道錯了,林禾姐姐還是不肯原諒我,嗚嗚嗚……周彥博心疼的看著她,抬眼看我時一片冰冷。
你有氣沖我來,別跟婉婉撒氣。
我不想說話,站起來轉身要走。
林禾!
我警告你,別做什么讓自己后悔的事!
周彥博說的狠絕。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你,當年沒在第一時間報警。
大家都愣住了。
周彥博怒視著我,咬牙切齒。
李昂看這么下去,怕會出事,就出面調和。
他向著周婉婉,畢竟兩個人一起長大的情分做不了假。
以前婉婉年紀小不懂事,跟你開玩笑開的有點過火了,這誤會不是早就解開了,都是自己人,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別傷了和氣。
我嗤笑,冷冷看他們。
你管往我身上潑熱水,飯里撒圖釘,把我的內衣褲掛在宣傳,鎖廁所里不讓出來叫開玩笑?
還是污蔑我****,害我拿不到獎學金,差點申請不了助學貸款叫過火?
李昂語塞。
5周婉婉是周彥博家的養女。
驕縱任性的小公主,覺得做什么都有恃無恐。
那次,她帶著幾個人把我堵在圖書館后面,撕碎我的上衣。
起因是一封根本與我無關的情書。
我拼命解釋,她們還是不肯放過我。
連日的折磨,我快要崩潰。
謾罵,嗤笑,撕扯我最后的尊嚴。
這個時候周彥博恰巧出現,救了我。
他脫下外套,把我整個人包住,護在身后。
他生了很大的氣,狠狠斥責了她。
從那之后,周婉婉再也沒像以前那樣欺辱我。
如果不是他,可能大一那年我就退學回家了。
我以為他是照進我生命中的光。
周彥博神色有些動容。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事情已經過去這么久了,挺好一姑娘,怎么還記仇?
給哥個面子,咱不鬧了。
李昂繼續勸和。
周婉婉繼續抽抽搭搭沒完,哥,林禾姐姐說不會去咱們家公司上班了,這都是因為我吧?
我不要這樣,你們別鬧別扭了,都是我的錯,讓我一個人承擔好了,我這就讓爸媽把我也送出國。
這些茶言茶語聽的我耳朵疼。
我按下手機,已經有了,無需多留。
林禾,你真的不去公司上班?
周彥博很意外。
我這朵菟絲花就該攀附他。
不去。
你可別后悔。
又不是什么天大的恩賜。
鬼才后悔。
我頭也不回的走出咖啡店。
陽光很好,天空很藍。
手機顯示收到一條信息。
東西處理掉了張曉的速度還挺快。
接著是收款信息。
一條一條都是錢的聲音。
聽的我很安心。
我帶著**,去店里把戒指退了。
用嫖資把助學貸款還清。
我**電話又打過來。
小禾,你什么時候回家?
你那個男朋友能一起帶回來嗎?
你千萬別做什么傷風敗俗的事情,要是有了身子被甩了,我可丟不起這個臉。
我當初要不是著了**的道,未婚先孕,不得已才嫁給他,遭了這半輩子罪。
你一定要爭氣,媽為了你受再多苦都行。
我麻木的聽著。
昨天的畢業典禮,多希望她能來。
這么多年,仿佛生活的苦水把她從里到外泡透了,泡爛了。
她的口中,除了抱怨哭訴,再無其他。
掛了電話,給轉了一萬塊錢給她。
我就在折磨加負罪感中,一天天長大。
周婉婉霸凌我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想過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