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潛于淵，死中求活------------------------------------------，就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賭場門口。，連那個被呵斥的窮鬼都忘了滾蛋，呆呆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干什么的！”其中一個打手反應(yīng)過來，上前一步，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頓，惡聲惡氣地喝問。，反而挺直了腰板，臉上堆滿了最卑微、最諂媚的笑容，沖著賭場大門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喊道：“小人陳梟，求見黑虎爺！特來報答虎爺昨日的點(diǎn)化之恩！”，把周圍所有人都喊蒙了。？黑心虎什么時候改行當(dāng)**了？“小**，找死找到這兒來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癩痢三正從門里走出來，一臉的譏諷和不屑，他上下打量著跪在地上的陳梟，仿佛在看一只自己踩過的臭蟲。昨天那一腳顯然沒讓他解氣，今天這小子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陳梟像是沒聽見他的話，甚至連眼角的余光都沒分給他一星半點(diǎn)。，越過癩痢三，死死鎖定在那個手持棍棒的守衛(wèi)隊長身上。“這位大哥！”陳梟的聲音里充滿了“恍然大悟”后的激動，“求您給虎爺帶個話！就說昨天在茶樓那個不長眼的小子，被虎爺一棒打醒了！我以前就是個**，有眼不識泰山，看不見虎爺?shù)墓饷ⅲ∽蛱旎斃做粨簦也砰_了天眼！”，一邊重重地磕了個頭，額頭撞在石板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虎爺那哪里是**？那分明是菩薩心腸，是當(dāng)頭棒喝，是醍醐灌頂！他打死的不是一個說書的，是蒙在我心里的愚昧和混沌啊！我幡然醒悟了！我這輩子，生是虎爺?shù)娜耍朗腔數(shù)墓恚∏蟠蟾缃o個機(jī)會，讓我給虎爺當(dāng)牛做馬，哪怕是**底，我也心甘情愿！”，讓在場所有人都石化了。，活像見了鬼。他們見過拍馬屁的，但沒見過把**說成是普度眾生的！這小子腦子是不是昨天被虎爺一腳踹壞了？
癩痢三的臉，瞬間從譏諷變成了錯愕，然后由錯愕轉(zhuǎn)為鐵青。
他被無視了。
徹徹底底地?zé)o視了！
這個昨天還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小**，今天居然敢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把他當(dāng)成空氣！更可氣的是，他拍的還是自己老大黑心虎的馬屁，自己連發(fā)作的由頭都找不到！
陳梟的表演天衣無縫，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臺詞，都把一個被強(qiáng)權(quán)徹底“馴服”后，轉(zhuǎn)而瘋狂崇拜強(qiáng)權(quán)的懦夫演得活靈活現(xiàn)。
那守衛(wèi)隊長被這通匪夷所思的馬屁逗樂了，臉上的煞氣都消散不少，指著陳梟哈哈大笑：“你這小子，倒是有趣。不過虎爺豈是你想見就見的？滾滾滾！別在這兒礙事！”
就在守衛(wèi)隊長要揮手將他轟走時，一個不輕不重的聲音從門內(nèi)傳來。
“讓他等等。”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藏青色長衫、手持一把白紙折扇的中年男人，從二樓的樓梯上走了下來。他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文文弱弱，臉上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但賭場里的人都知道，這位人稱“白紙扇”的白先生，才是黑心虎真正的大腦。
白先生的目光落在陳梟身上，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誰也看不懂的**。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陳梟，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意兒。
“你過來。”白先生對著陳梟招了招手。
陳梟心里一跳，知道正主來了。他立刻手腳并用地爬起來，弓著腰，小碎步跑到白先生面前，頭垂得更低了。
“白先生。”
白先生將他帶到一旁的角落，避開眾人的目光，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
“你叫陳梟？”
“是，先生。”
“昨天在茶樓，你也在？”
“在。”
白先生的笑容不變，但問題卻像淬了毒的針，直刺人心：“陳老三被虎爺當(dāng)場打死，你親眼所見。你為何不怕？”
來了！
陳梟感覺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臉上卻擠出更加惶恐和恭順的表情。
“怕！怎么不怕！”他聲音發(fā)顫，像是想起了昨天的恐怖場景，“小人怕得要死！就是因為怕，才要來投靠虎爺！白先生，這世道，跟著老虎，總比被老虎吃掉要強(qiáng)啊！”
白先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他盯著陳梟的眼睛，又問：“你當(dāng)真不恨？”
恨！我恨不得食其肉，剝其皮！
陳梟的指甲在袖中死死掐著掌心，用疼痛維持著臉上的表情。
“恨？”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被冤枉”的激動和委屈，“白先生，我恨！我恨我自己有眼不識泰山！恨我自己以前怎么那么蠢，放著虎爺這條金大腿不去抱，反而去聽那老東西胡說八道！虎爺殺了他，是替天行道，是**除害！我感激虎爺還來不及，怎么會恨！”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從懷里掏出那塊沾過血的醒木，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白先生，您看。陳老三死了，他骨頭再硬，現(xiàn)在也只是一具爛肉，喂了亂葬崗的野狗。這塊他當(dāng)成寶貝的木頭，現(xiàn)在就是一塊沒人要的垃圾。”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陰冷的、破釜沉舟的決絕。
“可我還活著。死人沒有任何價值，活著的狗，卻能為主子看門。我想活，更想活得像個人樣，不用再為了一口吃的去偷去搶。虎爺能給我這個機(jī)會。”
他將自己所有的動機(jī)，都?xì)w結(jié)于最原始的貪生怕死和慕強(qiáng)求存。這套說辭，對付癩痢三那種蠢貨或許用不上，但對付白紙扇這種聰明人，卻是最好的偽裝。
因為聰明人，往往只相信最符合人性的邏輯。
白紙扇看著他，眼中的**閃爍不定。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伸手，從陳梟手里接過了那塊醒木。
然后，他轉(zhuǎn)身對還在發(fā)愣的守衛(wèi)隊長說：“讓他進(jìn)來，從雜役做起。”
成了！
陳梟心中狂喜，但臉上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感激涕零地連連磕頭：“謝謝白先生！謝謝白先生！”
癩痢三站在不遠(yuǎn)處，看著這一幕，嫉妒得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他想不通，這個小**憑著幾句不要臉的屁話，怎么就入了白先生的眼？他隱隱覺得，這個陳梟，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陳梟很快被帶到后院，換上了一身灰撲撲的雜役衣服。
他剛把自己的***疊好，白先生就走了進(jìn)來。
“感覺怎么樣？”白先生問。
“托先生的福，感覺渾身都是勁兒！”陳梟立刻答道。
白先生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用扇子指了指不遠(yuǎn)處正在跟幾個打手吹牛賭錢的癩痢三，聲音壓得極低，像蛇吐信子。
“他最近手腳不干凈，去，把他今天在賭桌上抽水貪的錢，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陳梟的心猛地一沉。
一個剛進(jìn)門的雜役，要去敲詐一個老資格的惡霸打手？這根本不是任務(wù)，這是送死！
“記住，”白先生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虎爺喜歡聰明人，不喜歡蠢貨和廢物。”
致命的考驗。
陳梟領(lǐng)了命，強(qiáng)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恭敬地躬身：“是，先生。”
就在他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的瞬間，眼角的余光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了。
他瞥見，白先生正站在原地，并沒有離開。
他舉起了那塊從自己手里拿走的驚堂木，用手指，在上面那道被黑心虎砸出的裂痕上，來回摩挲著。
他的眼神幽深，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那神情，不是在看一塊普通的木頭，倒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這個白紙扇……他到底看出了什么？
這究竟是一場單純的能力考驗，還是一個早已為自己布好的，必死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