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這一路都在陳默耳邊念叨，非說今天校隊選拔賽有看頭，體育學院那幾個尖子生全到齊了，不去看看簡直是浪費大好青春。陳默被他拽得沒辦法，只能跟著到了籃球場。
開學才三周，江州大學的這幾塊場地就被圍得水泄不通，連鐵絲網外面都站滿了人。陳默穿了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T恤，雙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趙凱后頭。他找了個稍微空曠點的地方，后背往鐵絲網上一靠，低頭就開始擺弄手機。
“陳默，你看那個穿紅衣服的，那就是周巖，體院的明星球員，據說還沒進校隊就被教練預定了。”趙凱興奮地指著場子里，嘴巴就沒停過。
陳默連頭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機械地***。球場里挺吵的，運球撞擊地面的悶響，還有球鞋摩擦地板發出的那種刺耳聲，一下接一下地往他耳朵里鉆。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突然頓了一下。這種聲音他太熟悉了，以前在高中聯賽的時候，他每天睜眼閉眼都是這種節奏。他下意識地動了動右手腕，那里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疤痕，雖然傷口早就愈合了，但每當這種節奏響起來的時候，他總覺得那塊皮膚底下還有點發緊。
“沒勁，回去了。”陳默收起手機，對趙凱說了一句。
他剛準備轉身，眼角余光卻掃到了一個身影。在距離他不遠的場邊，站著一個穿淺色長裙的女生。那是林悅。她手里緊緊攥著一瓶還沒開封的冰鎮礦泉水，瓶身掛著細密的水珠，打濕了她的手指。
林悅的眼睛始終盯著場上，那種眼神陳默見過，也曾經擁有過。那是毫無保留的崇拜和專注，可現在，這種眼神全都落在了場上那個穿著紅色球衣的男生身上。
那個男生就是周巖。他在三分線外做了一個極其花哨的胯下變向，緊接著一個加速就甩開了防守人，整**作行云流水。
“漂亮！”趙凱在旁邊吼了一嗓子，拼命鼓掌。
陳默沒說話，他只是看著林悅。林悅笑得特別燦爛，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沖著場內喊了一聲好球。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看起來還是那么溫柔，可陳默心里卻清楚，這份溫柔已經跟他沒關系了。
場邊那群圍觀的女生叫得更兇了，好幾個人舉著手機對著周巖一頓猛拍。周巖顯然很享受這種氣氛，進球之后還特意往林悅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帶著一股子掩不住的傲氣。
“哎，陳默，你瞧見那個送水的女生沒？”趙凱湊過來，壓低聲音八卦道，“聽說她天天準時來報到，周巖訓練多久她就守多久。體院那邊都在傳，這倆人早就在一起了。”
陳默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用力，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泛白。他沒接趙凱的話，只是盯著周巖看。
周巖又拿到了球，這次他在三分線外直接起跳。他的動作確實很舒展，腰腹力量也很足，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高的弧線，最后穩穩地扎進了籃筐。
“周巖！周巖！”
林悅興奮地跳了起來，手里的礦泉水瓶差點掉在地上。她一邊用力鼓掌，一邊大聲喊著那個名字，臉上的笑容比剛才還要燦爛幾分。
她就站在那里，距離陳默不過十幾米的地方。可從頭到尾，她的目光都沒有往陳默這邊斜過一下。在她的世界里，陳默好像已經變成了一個完全透明的陌生人，或者說，是一個壓根不存在的符號。
趙凱還在那兒自顧自地評價周巖的投籃手感，陳默卻覺得這地方有點悶得慌。他把手機塞回兜里，最后看了一眼林悅歡呼的背影。
“走吧，回宿舍，我還有作業沒寫完。”陳默拍了拍趙凱的肩膀，語氣聽不出什么起伏。
趙凱愣了一下，回頭看他：“這就走了？還沒看完呢，周巖等會兒估計還要扣籃。”
“沒什么好看的。”陳默丟下這句話，沒等趙凱反應，就直接轉過身，逆著不斷涌入球場的人流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