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半妖，
卻被仙尊破格收為關門弟子，
七天后，衣衫襤褸的女孩跪在山腳，
痛哭流涕：“親傳弟子秦玉挖我靈根，求仙尊做主！”
醫修一檢查，發現她丹田內空空如也。
而我的靈根卻破體而出，與她異常親近，
還沒等我辯解。
仙尊親手廢了我的靈根，
又挖出我的妖丹，以示懲戒。
此后三十年，我再也不能修煉。
魔修來襲時，我被打成一團血泥。
再睜眼，
正是收徒擂臺上，
看著對面蓄勢待的對手，我深吸一口氣，放了一個悠長的屁。
雖然丟臉，但是我一只黃鼠狼又有什么錯呢？
直到七天后，
熟悉的女孩又跪在山腳。
狀告親傳弟子秦玉挖她靈根。
所有人哄笑一團，
“你是說，師尊新收的屁王？挖了你的靈根？”
1
一個屁崩暈全場弟子，
此等威力，
我上一世的師尊，長衍仙尊，也不得不對我另眼相看。
“你叫什么名字？”
“回仙尊，小妖黃云香。”
我老實巴交地回答。
執事弟子捂著鼻子，控制不住地發笑。
仙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一個屁，崩暈了百名金丹期修士，你這天賦神通，倒是前所未見。”
“只是此法終究不入流，有傷天和，更損仙門體面。”
他頓了頓，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長衍座下關門弟子，賜名秦玉。”
“入我門下，當修習玄門**，你那與生俱來的……氣，不許再用。”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聲“完了”。
兜兜轉轉，
還是落到了他手里。
我磕頭謝恩，心里卻是一片冰涼。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被他破格收入門下，
只因我天生一副絕品冰靈根，是萬年難遇的修仙奇才。
可這份天資，最終卻成了我的催命符。
還有七天，
云瑤就會跪在山門前，哭訴我挖了她的靈根。
而我這副“天賜”的靈根，會不爭氣地與她產生共鳴，
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
“師兄，有勞了。”
我被一位青衣弟子領著，前往我的新洞府。
他一路上都與我保持著三尺距離，神情古怪地捏著鼻子：
“秦師妹，恭喜。”
“你這拜師禮，真是……響徹云霄，可謂是本門萬年來的頭一遭。”
我尷尬地笑了笑，沒接話。
他將我領到一座靈氣最為充裕的山峰，指著山頂的洞府說：
“這是‘靜心居’，師尊最好的洞府之一，可見他對你寄予厚望。”
“你好生修煉，莫要辜負了師尊，也……莫要再亂放神通了。”
我看著那洞府門口繚繞的精純靈氣，
只覺得像看到了催命的毒霧。
我不能修煉，至少不能用這副靈根修煉。
一旦我引氣入體，靈根被激活，
七日后云瑤到來，一切都將無可挽回。
可若不修煉，我就是個空有寶山而不能用的廢物，
別說自保，
恐怕連御劍飛行都做不到，到時候只會被當成一個笑話。
送我來的師兄走后，我獨自一人站在洞府前。
晚風吹過，松濤陣陣。
長衍仙尊要我修習玄門**，走一條體面的通天大道。
這一世，我只想做回一只黃鼠狼。
而黃鼠狼最擅長的，
從來都不是什么正道。
2
整整三日，我沒有引一絲靈氣入體。
**日清晨，長衍仙尊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我的洞府前。
他負手而立，眉頭微皺：
“為何不修煉？”
我從**上站起，恭敬行禮：“回師尊，弟子愚鈍。”
“秦玉，”
“本尊收你為徒，是惜你天賦。”
“你那神通雖不雅，卻也證明你底子不凡。為何自暴自棄？”
我聽出來了，
他還在為拜師時那個驚天動地的屁而心有芥蒂。
接下來幾天，他幾乎日日都來。
時而提點我幾句玄門**的心訣，時而賜下幾瓶鞏固修為的丹藥。
可我的丹田依舊毫無動靜。
終于，在第六日黃昏，他失去了耐心。
“本尊知你心有郁結，認為以‘氣’拜師，有損顏面。”
他站在我面前，目光如炬，
“但大道萬千，殊途同歸。本尊廢你神通，是為你好。”
“你天生冰靈根，是無上道體，切莫為一時意氣，耽誤了仙途。”
又是這句“為你好”。
上一世，他廢我靈根，挖我妖丹時，也是這么說的。
“為你好，妖根不除，你終究難成大器。”
“為你好，失了靈根，云瑤也能有個交代，宗門顏面得以保全。”
鮮血染紅白衣，
他神色沒有絲毫動彈。
那雙清冷無波的眼眸，成了我三十年里揮之不去的夢魘。
我猛地低下頭，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見我如此“孺子可教”的模樣，
長衍仙尊的語氣緩和了些許：
“明日宗門早會，你隨我同去，在眾長老面前，正式行拜師大禮。”
這便是最后通牒了。
若明日我還無寸進，恐怕他就要親自“幫”我了。
我低聲應下：“是，師尊。”
他大概以為我終于想通了，滿意地轉身離去。
第二日，浮玉宮大殿。
我跟在長衍仙尊身后，接受著所有長老和親傳弟子們的審視。
“衍師兄，這便是你新收的關門弟子？是叫……云香？”
一位蓄著山羊胡的長老撫須笑道，話里的調侃意味不言而喻。
眾人都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
長衍仙尊面不改色，只淡淡瞥了我一眼：
“秦玉，上前。”
我依言走到大殿中央。
“這幾日修行，可有進境？”
他當眾問道，這是要給我一個挽回顏面的機會。
我抬起頭，雙眼瞬間蓄滿淚水，聲音哽咽，充滿了委屈與決絕：
“回稟師尊！”
“弟子資質愚鈍，幾天來了無寸進，反倒是……氣練得不錯！”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隨即又是一陣更響亮的竊笑。
這放屁的神通可是開了他們的眼。
長衍仙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我卻不管不顧，繼續聲淚俱下地哭喊：
“弟子愚鈍，不想再讓師尊為難！不想再讓仙門蒙羞！”
“這冰靈根，不如給有需要的弟子吧！”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我右手并指成刀，
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刺入自己的丹田！
“咔！”
我猛地抽出手，
掌心之中，一截晶瑩剔透、寒氣四溢的冰藍色根骨，
正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那是我絕品的冰靈根。
我竟當著全宗門的面，親手挖出了自己的靈根！
3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我掌心那截剔透的冰藍根骨上。
我的鮮血滴滴答答落在光潔的地面。
我強撐著劇痛，將那靈根高高舉起，面向長衍仙尊，淚水決堤而出：
“師尊！弟子無能，無法摒除這與生俱來的濁氣，反累這極品的天賦蒙羞！”
“今日，弟子自廢靈根，以證向道之心！”
“從此，世上再無那個會給師尊丟臉的秦玉！”
說完，我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我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我聽到的是一片混亂的驚呼。
“快！快！丹心長老，快救人！”
“衍師兄！你看看你，把孩子逼成什么樣了！”
那山羊胡長老的聲音里滿是痛心疾首，
“如此剛烈的性子，寧折不彎，你平日里該是給了她多大的壓力啊！”
“是啊，為了不給你蒙羞，竟不惜自毀仙途！”
“此等心性，當為我輩楷模！衍師兄，你日后定要好生待她，切莫再寒了孩子的心！”
真是一場完美的演出。
我哼著小調，安心地閉上眼。
等我再醒來時，已經躺在了靜心居的玉床上。
丹田處空空蕩蕩，經脈盡斷，疼得我齜牙咧嘴，卻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
自那日大殿一別，長衍仙尊再沒出現過。
但前來探望我的長老卻絡繹不絕。
“小師侄，被那老冰棍收入門下，你受苦了，這是我煉的固本培元丹，你且收下。”
“小妖精，這是我洞府后山結的三百年朱果，最能補益氣血。”
我躺在床上，虛弱地對著每一個人微笑感謝，心中卻樂開了花。
于是，我，一只沒有靈根的廢妖，
在長衍仙尊的山頭，
過上了一段被眾多長老投喂的悠閑日子。
日子過得比我上輩子當親傳弟子時還滋潤。
可七天后，山門外又傳來一陣騷動。
女子的哭喊聲從山腳傳來，
凄厲刺耳，
穿透層層云霧，直沖云霄。
“仙尊！求仙尊為我做主！”
“親傳弟子秦玉挖我靈根！求仙尊主持公道！”
4
我一愣，
云瑤怎么還是來了？
我慢悠悠地從躺椅上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果皮碎屑，朝山門走去。
等我到時，那里已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孩跪在山門前，哭得渾身發抖，雙眼紅腫得像核桃。
是云瑤。
她比上一世演得還要賣力，
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昏死過去。
“我的靈根……被人生生挖走了……”
她抬起頭，露出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臉，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求仙尊為我做主！”
執事弟子連忙上前，請來醫修查驗。
片刻后，醫修面色凝重地宣布：
“這姑**丹田內空空如也，靈根確實被人連根拔起。”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誰這么歹毒！挖人靈根，這是要斷人道途啊！”
“簡直是**！一定要嚴懲！”
云瑤顫抖著抬起手，拼命催動體內僅存的一絲靈力。
下一刻，
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從宗門深處沖天而起，
與她那微弱的靈力產生了強烈共鳴。
那是她的靈根，被挖走的靈根，
此刻正在宗門內某處，與她的殘魂遙相呼應。
“找到了！”有**喊，“共鳴的方向是內門！”
云瑤含淚指向靈力傳來的方向，聲音凄厲：
“她在那里！我的靈根就在她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怎么會是她！秦玉！”
“那個在拜師擂臺上放屁崩暈百名金丹的妖女！”
“我就說妖性難馴！連挖人靈根這種事都干得出來！”
云瑤看到我，哭得更兇了，
整個人撲倒在地，朝我的方向爬了兩步：
“我與您無冤無仇，您為何要如此害我！”
“求您將靈根還給我吧！沒了靈根，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在石板上，鮮血直流。
圍觀弟子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秦玉！還不跪下認罪！”
“交出靈根！滾出清虛山！”
“妖族就是妖族，養不熟的白眼狼！”
幾個性子急的弟子已經擼起袖子，準備沖上來拿我。
我顫顫巍巍地捂著丹田的位置，
臉色蒼白，腳步虛浮，
每走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走到云瑤面前，
露出一個虛弱到極點的笑容。
“這位姐姐，”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說我挖你靈根。”
我的聲音嘶啞，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擠出來，
“但是不好意思啊。”
然后，在全場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
我緩緩掀起衣袍，露出丹田處那道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
“我自己的靈根，早就挖出來了。”
“當著仙尊和所有長老的面，親手挖的。”
“你要找的靈根，恐怕不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