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把協議推到我面前時，我剛把孕檢單藏進包里。

協議上寫著，許清棠的孩子出生后，將登記在我和周硯川名下。

周硯川低聲安慰她：

“別怕，沈梨一直想要孩子，她會把孩子當親生的養。”

他好像忘了。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別人的孩子。

我問他：“如果我也懷孕了呢？”

許清棠忽然捂住肚子，周硯川立刻扶住她，頭也沒回地說：

“那就打掉，別在這個時候添亂。”

我笑了笑。

然后翻到協議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

七天前，我和周硯川又為了孩子吵了一架。

餐桌上擺著我剛燉好的湯。

他只喝了一口，就放下勺子。

“沈梨，我說過很多次，現在不適合要孩子。”

我把檢查預約單推到他面前。

“只是做個備孕檢查，不會影響你工作。”

他看都沒看。

“律所剛接下顧家的案子，后面幾個月都不能出差錯。”

“要孩子也會讓你的案子出錯嗎？”

“你別鉆牛角尖。”

“周硯川，結婚四年了，你每次都說時機不對。”

他扯開領帶，語氣壓低。

“事業不穩，孩子來了誰照顧？”

“我可以照顧。”

“你一個人照顧不了。”

“那你呢？”

他拿起外套，站了起來。

“今晚到這里。”

我跟到玄關。

“你又要冷處理嗎？”

他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等你冷靜了再談。”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可那扇門之后，整整七天沒有再打開。

第一天，我發消息給他。

“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們的以后。”

沒有回復。

第二天，我又發。

“湯還在冰箱里，你回來我熱給你。”

沒有回復。

第三天，我打了電話。

鈴聲響到自動掛斷。

**天，我把語氣放軟。

“硯川，我們見面談，好不好？”

第五天，我發了一張客廳的照片。

“你那盆琴葉榕掉了兩片葉子，你再不回來，它都要比我先放棄了。”

第六天，我刪刪改改，最后只發出去一句。

“別生氣了。”

第七天傍晚，我坐在沙發上，對著輸入框打下最后一行字。

“我以后不提孩子了，你回來吧。”

發送鍵還沒按下去，朋友圈彈出許清棠的新動態。

照片里是一張產檢單。

旁邊還有幾袋嬰兒用品。

周硯川站在母嬰店門口，手里拎著粉色小襪子和奶瓶消毒器。

許清棠配文寫得很輕巧。

“只是說了一句一個人來產檢有點怕，他就把半天會議都推了。”

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

有人問：“這是準爸爸陪檢嗎？”

許清棠回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又有人說：“周律師這架勢，比親爹還上心。”

許清棠回復：“他一直都很會照顧人。”

周硯川沒有解釋。

他還點了贊。

我盯著那個點贊看了很久。

然后刪掉那條沒發出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