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禾哭著指認我的時候,大屏還亮著。
《十二月令》第七件樣衣停在屏幕中間。
內襯沒有翻開。
所以他還不知道。
那里有一枚暗繡編號。
編號很小,藏在海棠紋最后一片花瓣下面。
只有真正參與過打樣的人,才知道它的位置。
而許嘉禾從來沒有進過打樣間。
他把一沓草圖摔在評審桌前。
紙角被他攥皺了。
“沈老師。”
“我知道您帶過我。”
“可我不能因為這個,就看著您拿我的作品去領獎。”
全場安靜下來。
鏡頭轉向我。
評委席也轉向我。
主持人的手還停在頒獎卡上。
金色卡紙邊緣被舞臺燈照得發(fā)亮。
上面印著本屆國風設計大賽年度作品獎。
獲獎作品:十二月令。
主創(chuàng):沈照棠。
照棠集不是我創(chuàng)立的。
它原本只叫棠集。
十年前,陸懷章把我推到臺前后,才改成了現在的名字。
他們需要一個年輕、干凈、會講故事的門面。
我就是那個門面。
我坐在臺側第一排。
身后是媒體席。
左邊是品牌嘉賓。
右邊是評審團。
無數鏡頭對著我。
我沉默了。
他說錯了。
我沒有偷他的稿。
我偷的是照棠集十年前藏起來的那批舊稿。
說偷,也不準確。
我提交大賽材料時,署名欄里不是我一個人。
方素娘、趙蕓,還有舊檔案里那些被抹掉的名字,都在附件里。
可終審公示出來時,那些名字又一次消失了。
主創(chuàng)欄只剩下沈照棠。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們不是忘了。
是還想照舊。
臺下媒體反應最快。
快門聲先響起來。
然后是直播間彈幕。
大屏側邊的實時評論滾得很快。
首席抄新人?
國風圈又來了。
難怪新人一直沒署名。
他哭成這樣,不像假的。
沈照棠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
許嘉禾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
他今天穿得很素。
白襯衫,黑褲子,沒有品牌標。
袖口洗得發(fā)白。
像一個終于鼓足勇氣站出來的新人。
他很知道自己該站在哪里。
燈光下。
鏡頭前。
我獲獎作品旁邊。
如果這是一場表演,他選的位置很好。
離作品夠近。
離真相夠遠。
周臨川坐在嘉賓席第一排。
他是照棠集品牌運營總監(jiān),也是公司對外項目的實際操盤人。
他先看許嘉禾,再看我,最后看向公司公關。
公關的臉白了。
陸懷章坐在評委席正中。
按規(guī)則,他本該回避。
可照棠集這幾年每一場大賽,都有他的影子。
規(guī)則寫在紙上,位置卻坐在人情里。
他沒有動,只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很輕一聲。
十年前,我第一次把一張舊繡樣放到他面前時,也聽過這樣的聲音。
那時他說,照棠,別急。
行業(yè)里有行業(yè)里的處理方式。
后來我才知道。
他們所謂的處理方式,就是把別人的名字處理掉。
韓秉文皺眉。
“這位年輕設計師,你知道自己現在說的話意味著什么嗎?”
許嘉禾抬頭,眼圈更紅。
“我知道。”
“所以我才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他把那沓草圖推遠一點。
“《十二月令》最早是我的作品。”
“沈老師壓了我的署名。”
“她說我還年輕,擔不起這個系列。”
“可今天她要拿它領獎了。”
他說完,看向我。
那眼神很難過。
像被人辜負了很久。
我看著他。
他沒有避開我的視線。
這一點,他練過。
許嘉禾剛進照棠集的時候,不敢這樣看人。
第一次交圖,他站在我辦公室門口,手指把文件袋邊緣捏得全是折痕。
我問他為什么不進來。
他說怕打擾我。
那時候他是真的怕。
怕線條不夠穩(wěn),怕配色被打回,怕自己只是一個在大公司里隨時可以被替換掉的新人。
后來我?guī)母濉?br>一張圖改七遍。
一個袖口位置,能從下午四點推到晚上十一點。
我告訴他,設計不是誰先哭,誰就有理。
一件衣服從草圖到成衣,中間會留下很多東西。
紙樣、打樣、面料單、修改批注、拍攝原片、**校驗、樣衣編號。
真正做過的人,不可能只剩幾張看起來相似的草圖。
他當時點頭。
點得很認真。
現在,他站在鏡頭前,把我教他的那一套反過來用在我身上。
草圖要給觀眾看。
聊天記錄要截最像**新人的那幾句。
眼淚要掉在鏡頭能拍到的角度。
他不是不懂證據。
他只是賭現場沒人有耐心等完整證據。
臺下的竊竊私語越來越細。
像針。
有人已經把“沈照棠抄襲新人”打進了手機標題欄。
還有幾個品牌嘉賓站起來又坐下。
他們不想錯過年度作品獎,也不想被卷進抄襲風波。
這就是公開審判的好處。
真相還沒上桌,立場已經開始找座位。
我把手放在膝上。
指尖很穩(wěn)。
我看著他。
“原始文件呢?”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新人哭訴我抄襲,可我藏著十年前的真稿怎么辦》是佚名創(chuàng)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沈照棠許嘉禾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許嘉禾哭著指認我的時候,大屏還亮著。《十二月令》第七件樣衣停在屏幕中間。內襯沒有翻開。所以他還不知道。那里有一枚暗繡編號。編號很小,藏在海棠紋最后一片花瓣下面。只有真正參與過打樣的人,才知道它的位置。而許嘉禾從來沒有進過打樣間。他把一沓草圖摔在評審桌前。紙角被他攥皺了。“沈老師。”“我知道您帶過我。”“可我不能因為這個,就看著您拿我的作品去領獎。”全場安靜下來。鏡頭轉向我。評委席也轉向我。主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