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一天，送考車被堵在離三中考點三千米的路口。
前面一支暴走團占滿機動車道，音響震得車窗發顫。
我沖下車，求領頭的大媽讓開。
“車上都是考生，八點二十停止入場，麻煩您讓五分鐘。”
她拍著車頭，嗓門比音響還響：
“高考怎么了？”
“高考沒**。”
“我們每天這個點健身，誰來都得等。”
我說再晚孩子就進不去了。
她冷笑：
“考不上就是命。”
“別拿孩子綁架老人。”
車里，****孩子急得發抖。
直到最后入場提醒響起，一個女孩哭著撥出電話。
下一秒。
攔車大媽兜里的手機，響了。
..........
車停下來的時候，距離**停止入場還有三十八分鐘。
司機老陳踩著剎車，臉色一下變了。
“***，前面堵死了。”
我抬頭看去。
青云路口，一支暴走團橫在機動車道上。
幾十個大爺大媽穿著紅馬甲，舉著小旗，跟著音響踏步。
“左腳！”
“右腳！”
“一二三四！”
路本來就窄。
他們一橫，三輛送考大巴全被堵在后面。
車里立刻亂了。
“老師，怎么停了？”
“是不是堵車？”
“還有多久啊？”
我看了眼時間。
七點四十二。
八點二十停止入場。
距離三中還有三千米。
這段路不算遠，可前面路口被暴走團和圍觀人群堵死，孩子們就算下車，也不一定擠得過去。
一旦有人摔倒，掉證件，或者走散，后果沒人敢擔。
我拍了拍座椅。
“都坐好，別慌。”
說完，我立刻下車。
“阿姨，麻煩讓一下。”
領頭大媽停下腳步，斜眼看我。
“讓什么？”
我壓著著急，耐心解釋。
“今天高考，車上都是考生，要去三中考點。”
她把小旗往肩上一扛。
“所以呢？”
我一怔。
“所以麻煩您帶隊往邊上讓一讓，五分鐘就行。”
她立刻拔高聲音：
“高考怎么了？”
“我們每天這個點健身，誰來都得等。”
后面幾個大媽跟著應聲。
“就是。”
“這路又不是學校家的。”
我深吸一口氣。
“不是**，是孩子要**，時間耽誤不起。”
領頭大媽冷笑。
“誰的時間耽誤得起？”
“我們六點半熱身，七點半暴走，八點拉伸，回家還得做飯。”
“你們趕時間，我們就不趕？”
司機老陳探出頭。
“大姐，真不能耽誤，再不讓，孩子就進不去了。”
大媽立刻掐腰，把頭往車頭前一頂。
“那你開啊。”
“有本事你往前開。”
車里一下安靜。
孩子們全趴在窗邊看。
我回頭掃了一眼。
林曉禾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平時最穩當，可現在手緊緊攥著文具袋，指節發白。
我轉回頭。
“阿姨，您家里也有孩子，應該能理解。”
她像聽見笑話。
“誰家沒孩子？”
“我家也有讀書的，我都沒這么慣。”
我說：
“他們寒窗十二年，這最后三千米可能就是人生轉折。”
她臉一沉。
“那是他們的事。”
“我們活動沒結束，誰都別想過。”
我看了眼時間。
七點四十八。
還有三十二分鐘。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了**電話。
大媽看見，立刻打開腰上的擴音器。
“報警也沒用！”
“我六十五，她七十。”
“我有心臟病，她有腦梗。”
“今天誰敢碰我們，誰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