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前題詞：這篇小說獻給趙頌清先生（2003.1.6-2021.4.18），像已經(jīng)和即將寫下的所有文字一樣，我一生的作品全部題獻給已經(jīng)安睡在某顆星辰之上的他。獻給世界歷史上所有為人類解放、平等、自由事業(yè)作出貢獻和犧牲的英雄們。世界和平萬歲。
“您就要見到他們了，請作好準備……”
筒形煤氣燈將**柜里的****玻璃瓶映成污綠色，嵌在兩柜之間的鐵門正被身穿老式白袍的工作人員拉開，迎接一群訪客——本國的上層官員陪同鄰國洛金的外賓，前來參觀這個秘密實驗基地。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排排鴿子籠式的小房間，每一只籠上都掛著編號牌，有些籠門前還堆放著棕瓶的苯酚消毒劑。
官員們沿著中間的花格磚通道緩緩前行，聽著白袍人的介紹。透過鐵柵欄可以清楚地看見關(guān)在籠內(nèi)的“材料”們：有些長著畸形的肢體，有些生著一塊塊顏色怪異的淤青。大部分看起來都在十歲以下，這個實驗基地建立的時間還不算太長。
幾位外賓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這種事，在洛金那樣健全而發(fā)達的**自然是聳人聽聞，但在他們這個法律松散、社會混亂的鄰國，并不算難比登天。這是什么地方呢？在他們所處的這個時代，這里被稱作深淵，被稱作絕望的煉獄。許多**公開表示不建議本國公民向該國提供慈善援助。他們說，長期以來，**治理少有成效，**機構(gòu)缺乏作為，**勢力幾近失控。他們說，黎痕人民似乎看不到自己的未來。
所以，在這個**，幾十個沒人管的孩子，跟幾十只螞蟻也差不多。對洛金人來講，用他們作為“材料”來研究正在本國興起的現(xiàn)代醫(yī)藥學、生理學，不但比動物實驗精準，甚至還比動物實驗便宜；可在黎痕人眼里，洛金人已是驚人地慷慨大方，他們?yōu)檫@些實驗基地提供的經(jīng)費，放眼全國也是相當可觀的一筆橫財了。
人們繼續(xù)參觀著，直到本國官員中的一個年輕人在某處鴿子籠前停下腳步。
“這是什么意思？”他看見編號牌是特殊的顏色。
“這一個本身是實驗產(chǎn)品，從出生就在基地。目前準備回收過來作試藥材料。”
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平直的紅褐色頭發(fā)，碧綠的眼睛，說不清是黎疆人，還是痕善人，大概混血多代了——這兩個是本國主要的民族，國名黎痕就是從它們的族名而來。此外還有柯舍、塔寂兩個比它們小些，這附近大概就有他們的村落，剛剛看見有幾個“材料”還殘存著能夠辨識的民族特征。
“教她讀寫？”他注意到女孩身邊有紙筆和書本。
“基礎(chǔ)教學。我們要給她做智力測試。”
“這孩子的年齡，夠大的。”
“是，她的下一組實驗需要等到青春期。”
手寫編號牌注明了“103”的字樣。柵欄兩邊的人都沒有說話，這個103號像一只幼小的野貓，好奇地注視著外界。然而她眉眼的形狀，卻讓人隱約聯(lián)想到民間傳說中的雪山女神，大概也是這么細長、深邃，甚至悲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