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工服扣子開了兩顆------------------------------------------。，后背的T恤已經(jīng)濕透了。門衛(wèi)查了我的證件，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進去左拐，找行政。"，28歲，今天是我到這個廠當(dāng)生產(chǎn)部長的第一天。。行政主管把我領(lǐng)到A車間，推開那扇鐵門的時候，一股焊錫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的熱氣撲了過來。，手上的動作飛快，嘴里嗡嗡嗡地說著閑話。看到有陌生男人進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帥哥是新來的吧？""哎呀好年輕。""看什么看，手上的活兒呢！"。，一個黑臉壯漢從車間盡頭走過來了。胳膊上紋著一條青龍，工服袖子擼到肩膀，走路帶風(fēng)。，A車間主管，在廠里干了十年的老油條。，那眼神像在菜市場挑白菜。"就你？"他的嗓門大得半個車間都聽見了，"這么嫩，能管得住我八百號人？"。趙德勝根本不理，拍了拍桌子："我在這廠里十年了。上面空降一個毛頭小子來當(dāng)部長，不知道是誰拍的腦袋。"，然后嗡嗡聲又起來——全是議論。
我看著趙德勝，沒發(fā)火。
"趙主管辛苦了，"我笑了笑，"改天請你喝酒。今天先讓我認(rèn)認(rèn)路。"
他沒料到我這反應(yīng)，哼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行政主管帶我轉(zhuǎn)了一圈就撤了。我站在產(chǎn)線入口，正準(zhǔn)備去找自己的辦公室——
一個人從A線中段站了起來。
她起身的動作很慢。
先是一頭栗色長發(fā)從工帽下面散出來，然后是一張白凈的臉，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掛著三分笑。
她的工服扣子開了兩顆。
不是忘了扣——是故意解開的。領(lǐng)口敞著，露出一**白花花的鎖骨和一條深深的溝。那種白不是蒼白，是養(yǎng)出來的、帶著奶油光澤的白。
她朝我走過來。
走路的時候腰肢輕輕一扭一扭的，不夸張，但每一步都踩在一種恰到好處的節(jié)奏上，像踩著看不見的音樂。
整條產(chǎn)線的女工都在偷看。
"部長好。"她停在我面前，歪了歪頭，長發(fā)從肩膀上滑下來，掃過她露出來的鎖骨。
"我是A線組長，劉美珊。"
她伸出手來。指甲涂著淡粉色，手指又白又細(xì)，看著就軟。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帶著點潮，溫溫?zé)釤岬摹＿@一握比正常的握手久了那么兩三秒——不是我不松手，是她沒松。
松開的時候，她的指尖從我掌心劃過去。
就像一根羽毛，從手心的正中間，慢慢地、輕輕地劃到指尖。
我的手心*了一下。
那種*不是皮膚上的*，是從掌心一路竄到胸口的那種。
"歡迎你來我們廠。"她收回手，沖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正常，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笑容底下藏著別的東西。
我說不清那是什么。
"劉組長，"我清了清嗓子，"回頭跟你了解一下產(chǎn)線情況。"
"隨時都可以。"她往后退了半步，聲音卻低了半度，只有我能聽見，"我就在這里，部長什么時候找我，我都在。"
她轉(zhuǎn)身回了工位。
我目送她走了幾步。她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快，但足夠我接住。
像一根細(xì)線，從她的眼睛牽到我的胸口，拉了一下。
然后她低頭繼續(xù)干活了，長發(fā)垂下來，遮住了那兩顆沒扣上的扣子。
我拿著鑰匙找到了部長辦公室。巴掌大的房間，鐵桌子，舊電腦，窗戶正對著A車間——也就是說，只要我抬頭，透過玻璃就能看到劉美珊的工位。
不知道是誰安排的。
我坐下來翻桌上的文件，看了不到十分鐘，手機震了。
微信好友驗證。備注寫著："A線劉美珊，部長加一下嘛~"
后面一個撒嬌的表情。
我點了同意。
她秒回了一條："部長，你宿舍分好了嗎？"
"分了，4號樓302。"
"巧了(?·??·??) 我住3號樓，就在你隔壁那棟。"
我還沒回，她又來了一條——
"部長你晚上睡覺關(guān)不關(guān)窗？"
這問題莫名其妙。我打字："關(guān)啊，怎么了？"
她隔了幾秒才回，就一行字：
"沒什么……就是我有時候晚上睡不著，想找個人聊聊天。"
我盯著屏幕，手指停在鍵盤上。
窗外傳來下午上工的鈴聲。我一抬頭，透過玻璃正好看到劉美珊回到工位上。
她好像感應(yīng)到了我的目光，偏過頭來，隔著那層玻璃沖我彎了彎嘴角。
然后低下頭干活了。
我收回目光，把手機扣在桌上。
第一天上班，事情一大堆——趙德勝那個老油條要對付，產(chǎn)線數(shù)據(jù)要摸底，月底考核要準(zhǔn)備。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全是劉美珊那只手指從我掌心劃過的觸感。
那一小片皮膚到現(xiàn)在還在發(fā)燙。
我在辦公室坐到天黑，處理完今天的文件，關(guān)了燈準(zhǔn)備走。
手機又亮了。
不是劉美珊。
是一個陌生號碼的好友申請。
備注：華輝電子廠——沈夢瑤。職位：總經(jīng)理秘書。
驗證消息只有四個字——
"林部長，我們需要談?wù)劇?
總經(jīng)理秘書，主動找一個剛來的部長"談?wù)?？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有點通過。
但我知道——這個廠里的水，比趙德勝讓我看到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