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聽到死對頭的心聲”
沈梨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是高二下學期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周三下午。

那天體育課測八百米。她跑完最后一圈的時候整個人快散架了，喉嚨里全是鐵銹味，腿軟得跪在跑道邊上的草地上，手撐著膝蓋干嘔了兩下。旁邊有人遞過來一瓶水，她抬頭看見是同桌周眠，正滿臉擔心地看著她。

"沈梨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務室？"

"沒事……"她接過水灌了一口，"緩一下就行。"

周眠在她旁邊蹲下來，一邊拍她的背一邊小聲說："你剛才跑的時候宋辭一直在看你，就在終點線那邊站著，你跑過來的時候他眼睛都沒眨。"

沈梨抬起頭，順著周眠的目光看過去。跑道對面站著宋辭，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個子高挑，正側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看都沒看她這邊。

"瞎說什么，"沈梨把水擰上，"他看我？他巴不得我跑最后一名。"

"真的，我騙你干嘛——"

"行了，扶我起來。"

沈梨撐著周眠的胳膊站起來，腿還在打顫。她走的時候余光掃到對面，宋辭似乎往她這邊偏了一下頭，但很快又轉回去了。

高一入學那天開始，宋辭就是她的死對頭。

座位按成績排，兩個人輪流坐第一。她說一句"這個數學題挺簡單的"，他在旁邊就哼一聲"簡單你還做錯了"。她語文考了全班第一，他當天就去辦公室問語文老師"我的作文扣分點在哪"，然后下一次**他作文比她高了兩分。她當**，他就去競選學生會***。她參加辯論賽，他正好抽到反方跟她對面坐著，把她的論點一條條全駁了回去。

開學典禮上兩個人作為年級代表發言，她說完他上臺，第一句就是："剛才沈梨同學的觀點很有代表性，但我有幾點不同意見。"

全校都在笑。

沈梨那天回了座位就把他桌上的筆盒推地上了。

他彎腰撿起來，看著她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你推的？"

"我推的，怎么了？"

"沒怎么，"他把筆盒放回桌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挺可愛的。"

"你——"

"下次想推可以推點貴的，這個筆盒**九塊九包郵，摔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