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二歲那年，我媽在捉**路上出了車禍，跟我爸一起死在當場。

賠償款被遠房親戚分光，我被丟進了孤兒院。

來接我的，是那個破壞我家庭的女孩。

我恨她入骨，恨她輕輕松松就毀了我全家。

跟她回家后，我變著法子報復她，而她也從不慣著我。

我砸爛她的香水，她就把我媽留給我的木盒扔進雪地里。

我撕毀她的裙子，轉眼下課回來，我的校服也全被縫上白眼狼三個字。

她站在門口，懶洋洋的笑著。

“紀初棠，你想弄死我，長點本事再說。”

我們瘋了一樣，互相折磨了整整十年。

直到我拿到清北畢業證的那天，她刪光了所有****，人間蒸發。

六年過去了，我也成了律師行里舉足輕重的人物。

再見到她，是在一場應酬的洗手間里。

她為了幾萬塊的回扣，把自己灌到臉色慘白。

霍云箏抬起頭，還是那副潑辣不服輸的眼神。

我走到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看著鏡子里那張又陌生又熟悉的臉。

“以前為了錢做什么都可以，怎么？”

“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沒遇到一個能養你的男人？”

......

霍云箏聽到我的話，沒跟十年前一樣暴躁，只是撐著洗手臺慢慢站直。

水珠順著下巴滴下來，砸在胸口，臉上還是那副欠揍模樣。

“紀大律師現在出息了。”

“怎么？看我可憐，想花錢養我？”

她踩著高跟鞋，晃晃悠悠走近，剛吐完的酸臭撲面而來。

我嫌惡的后退一步。

“離我遠點，嫌臟。”

她停下腳，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幾十塊錢的舊裙子，也不惱。

“是挺臟的。”

她抽紙胡亂擦了擦嘴。

“沒辦法，臟點能換錢。”

“紀律師站在云端上，哪懂我們泥腿子的活法。”

她把紙團扔進垃圾桶，轉身往外走。

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紀初棠，別拿你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我。”

“你討厭我，我也不喜歡你。”

門被重重推開，又晃悠著關上。

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無來由一陣煩躁。

整整十年，我拼了命往上爬，就是為了把這個毀了我的女人踩進泥里。

可再次重逢，看到她遭了報應，我卻沒感覺到一點痛快。

真是憋的人發瘋，一口惡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我用冷水洗了把手，走出洗手間。

今晚的局，是長恒集團為南區舊改項目攢的。

作為長恒首席法務，這個場子我有一半的話語權。

推開包廂隔音門，烏煙瘴氣里，我一眼看見霍云箏端著分酒器，站在主桌旁。

建材商王總那只手，正搭在她大腿上，明目張膽往上滑。

“霍小姐酒量不行呀，三杯就站不穩了？”

“合同我帶著呢，你把這壺白的干了，我立刻簽字。”

整整一升的白酒。

霍云箏臉色慘白，身子都在發抖，卻還是舉起了分酒器。

“王總說話算話。”

眼看酒要灌進嘴里，我手里的玻璃杯重重砸在桌上。

包廂里安靜下來。

旁邊的人小心翼翼開口。

“紀律師，您這是......”

我沒理，走到王總面前。

“王總，長恒法務部剛查了貴司資質。”

“上一批建材**超標，已經被列入黑名單了。”

王總臉色煞白。

“紀律師，這肯定是誤會！”

“我正跟這位霍小姐談新合同......”

我冷冷掃向霍云箏。

“她算什么東西，也能代表長恒的合作方？”

她舉著分酒器的手，僵在半空。

“這份合同，長恒不認。”

我轉頭看向主管。

“把王總請出去。”

“以后這種亂七八糟的人，別放進來臟了長恒的局。”

王總被保安強行請走，霍云箏手里那份沒捂熱的合同，徹底成了廢紙。

她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我。

半小時后，我提前離席。

剛在地下**掏出車鑰匙，一個人影猛的從柱子后竄出來，一把揪住我衣領。

霍云箏力氣特別大，直接把我按在車門上。

她紅著眼眶。

“紀初棠！”

“你是不是有病！”

“你知不知道那單子提成有五萬塊！”

“五萬塊！”

我用力掰開她的手，反手將她推開。

“五萬塊就讓你連尊嚴都不要了？”

她撞在柱子上，悶哼了一聲。

“尊嚴？”

霍云箏滿臉嘲諷，扯著嗓子笑了起來。

“你從小吃好穿好，你當然有尊嚴！”

“我算什么？”

“我就是個在垃圾堆里找飯吃的臭要飯的！”

她猛的沖過來，一巴掌狠狠拍在我的車窗上。

砰的一聲悶響。

戒指劃破了她的掌心，血順著玻璃滑下來。

“你高貴！”

“你清白！”

“可你斷了我的財路！”

“把我的五萬塊賠給我，不然我天天去你公司鬧，讓你這輩子都不得安寧！”

看著玻璃上的血，我硬生生壓下心口那陣發緊。

我冷笑一聲。

“好。”

“有本事你就來！”

“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