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第一場雷------------------------------------------。，能感知到方圓百里每一道氣息。正東方云端之上，青霄宗的蒼梧老祖帶著十二名長老，那是修真界活著的傳奇。正北方向，散修聯盟的人不敢飛太高，在低空擠成一團，渡劫峰的靈氣壓迫讓他們連御劍都吃力。正南方，碧詩站在人群里，她的氣息很穩，穩到玄塵不用睜眼就能從上千道紛亂的氣息里把她單獨摘出來。正西不遠處，陸沉舟抱著胳膊靠在崖壁上，呼吸比他平時打坐還要慢，大概是想讓他知道"我不緊張"。。。此刻那些云已經不是云了，是靈氣被天劫引力撕碎后重新凝聚的殘片，暗金里透著極深的紫。渡劫峰周圍數百里的靈氣都在倒灌，像一口看不見的鍋蓋壓下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蒼梧。，白須垂胸，道袍不染纖塵。那雙眼睛隔著十里看過來，像在看一座即將倒塌的塔。玄塵微微頷首，蒼梧也微微頷首。很多年后玄塵會想起這個細節。這個人回禮的時候，目光落點不是他的臉，是他的劍。，劍身上九枚琉璃嵌槽只亮了八枚。最后一枚是暗的，它等的不是現在。"他是千年來第一個引動天劫的人。"，聲音不大，但這句話在渡劫峰下傳開了。所有人都在等他成仙。沒有人知道他在等一場沒打完的雷。。。是一道完整的漆黑裂隙，從左到右橫貫暗金色云層，像一只眼睛睜開了。裂隙深處有東西在動。不是雷，不是云，像是一道連光都逃不出來的陰影。玄塵瞇起眼，試圖穿透裂隙往里看，但他的神念被彈回來了。。，但不記得在哪里。"別死了。"。玄塵沒有回答，嘴角微微一彎。他認識陸沉舟快兩百年了，這是他說過最接近"擔心"的句子。
碧詩在人群中往前邁了一步。只是半步，停在人群邊緣。她的前面就是那些站不住腳的碎石，再往前兩步就是渡劫峰的地界。她沒有繼續走，沒有喊什么話。她站在那里，像一棵樹。
遠處更高的地方，元嬰期修士被靈氣壓力逼得抬不起頭。云挽踮著腳尖，手里捏著一只空了的水囊。
第一道天雷落下時沒有人看清它是怎么下來的。暗金色的光柱從裂隙中垂直劈落，沒有軌跡過渡，像天空被人從中間撕開然后往渡劫峰上傾倒。玄塵沒有動。他的護體真元甚至沒有亮。
雷砸在他的天靈蓋上，被一層肉眼看不見的屏障震成無數金色的細絲，沿著他全身游走，然后像受驚的蛇一樣躥回空中。渡劫峰腳下的地面裂開了三道蛛網狀的縫隙，暗金色的電弧從縫隙里鉆出來，把周圍散修逼退了十丈。
"他，用肉身接了。"
"肉身。"
那道雷的余波還在峰頂飄蕩，像金色的霧氣纏繞在玄塵的衣袍上。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背上的電弧，像幾條細小的金蛇在皮膚下爬行，然后被他隨手一甩，在空氣中炸成無聲的火花。
他抬起頭，看著裂隙。
"不過如此。"
這四個字在整個渡劫峰下回蕩。不是喊出來的，是他的聲音被殘余的雷電之力擴散到了方圓數十里。所有人都聽到了。
蒼梧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但那笑意沒有抵達眼睛。那雙眼睛在看玄霄劍。劍身上的九劫琉璃，第八枚已經亮了，劍鳴低沉而綿長。
天空裂隙里有第二道暗金色在凝聚，比第一道粗了一倍不止。峰下的喧嘩漸漸靜下去了。那些剛才還在驚嘆的人，此刻連呼吸都放輕了。
玄塵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渡劫峰崖壁上站著的碧詩。他們的視線只交匯了一瞬間。
碧詩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著他，像她這一生都在做這件事。她的手垂在身側，沒有握緊，沒有發抖。就是垂著。像她站在這里跟站在別處沒有區別。
第二道天雷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