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之洲戀愛五年，我卻始終像個局外人，融不進他所在的學術圈子。
他與博士同門宋以棠之間，總有我聽不懂的默契。
兩個人討論課題時我遞了杯水，他頭都不抬。
“別打斷。”
宋以棠抿嘴笑：“嫂子又來送溫暖了。”
我訕訕退開。
他們用學術黑話開玩笑，我接了一句，陸之洲皺眉。
“你連P值都不知道就別硬聊了，很尬。”
宋以棠幫腔：“之洲你別兇她，文科生嘛。”
后來我發現，他給宋以棠點外賣從不問我要不要一份。
他倆的文獻管理軟件共用一個賬號，密碼是她的生日。
就連手機屏保的合照都不是和我。
是組會那天，和宋以棠的合影。
“學術伙伴而已，你能不能別這么不自信。”
他理直氣壯將自己的越界歸為了我的不自信，
那不自信的人退出就好了。
……
我放下他手機，轉身往外走。
“許知夏，你又鬧什么？”陸之洲頭也沒抬。
宋以棠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副正宮腔調：“你別這樣說話。”
“嫂子，之洲這幾天忙著結題估計是累著了，脾氣不好，你就別因為一個手機屏保跟他置氣了。”
“這不過是組照，我們之間沒什么的。”
我看著陸之洲的手機屏幕。
照片里，他站在宋以棠身側扶著她的胸牌。
那天我也去了。
坐在后排，替他錄完整場匯報。
陸之洲見我不說話，一把將手機蓋過去。
“那天是以棠第一次做大會報告，我們不過是合影留個紀念。”
“我讓你選我們合照當屏保，你說幼稚。”
“跟她拍的，就不幼稚？”
陸之洲揉了揉眉骨。
“這能一樣嗎？我們的合照是私事，組會合影是工作記錄。”
“你非要把所有事都往感情上扯，累不累？”
宋以棠低頭笑了笑。
“嫂子可能不懂，我們這一行最看重學術共同體了，照片很多時候也是職業身份象征的一種。”
忽然想起五年前，陸之洲第一次帶我去他的實驗室。
他把白大褂披在我肩上。
笑著說，以后他的世界，一半是我的。
那時我不懂，他做研究用到的儀器和公式。
只能認真記下他提過的每一個名字，默默學了三個月。
現在才明白。
有些世界讓你進門，不代表給你位置。
陸之洲把手機塞回口袋，拉過我的手腕。
“今晚院里有慶功飯，你也一起去吧。”
“以棠剛拿了優秀報告，再鬧，就讓大家覺得你小心眼了。”
我看向他，眼神不悅。
“不去。”
他握著我的手收緊一瞬。
“你不是總抱怨我不帶你出去，現在給你機會，怎么又端起來了？”
宋以棠把材料遞給他，狀似無意地露出腕上的手環。
“嫂子估計是怕去了聽不懂，要不就算了吧，別勉強了。”
那只手環我認得。
陸之洲去年熬夜做模型，我買來給他監測心率和血氧的。
他嫌款式笨重，說戴著影響敲鍵盤。
轉頭，它就出現在宋以棠手腕上。
我盯著那只手環愣怔了幾秒，“你給她的？”
陸之洲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沉了沉。
“以棠最近低血糖，借用一下而已。許知夏，你不會連一個幾百塊的電子產品你也要算賬吧？”
“算賬？”我把手從他掌心抽回來，“只是突然發現，我買的東西都挺適合她的。”
陸之洲唇線繃緊。
“你今天這么陰陽怪氣給誰看？我女朋友是你，我每天回的也是我們的家，我有對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嗎？”
“以棠只是同門，她配合我的研究能幫我節省很多時間。”
宋以棠扯了扯他的袖口，輕聲接了一句。
“嫂子，你真的別誤會了。之洲跟我單純就是，在一個實驗室研究課題的關系而已。”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我忽然笑了。
笑自己這些年的愚笨和寬容。
“慶功飯你們去吧，我先回去收東西。”
陸之洲似是沒聽懂，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好端端的收什么東西？”
“一些放錯地方的東西。”
他嘆了口氣，只當我又在鬧脾氣，轉身把外套遞給宋以棠。
“外面降溫，你先穿我的。”
宋以棠接過外套，低低說了聲謝謝。
我手機震了一下，他的消息彈了出來。
明天方便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