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穿著隔離服的人，站在鐵門外。

喊話的女人拿著紙筆，另一人提著兩大包物品。

她們戴著口罩，露出一對眼睛。

“在呢！”

房東王叔應聲出來。

“我是村委張清。

你家現在多少租戶？

住了多少人？”

女人問道，便扯下筆帽準備登記。

“哦！

張組長啊！

嗯，我家有十三戶，一共二十人！”

王德權笑著回道。

張清登記完后，同伴隨即數出十西包口罩，遞給王德權。

“張組長，有這么嚴重嗎？

通陽山高路遠的，病毒傳不過來吧？”

王德權翻弄著手里的口罩問道。

“少打聽，少議論。

一切服從官府安排！”

張清說著，遞進來一張空白表格，叮囑道：“趕緊填好，填完整，我下次來拿！

還有，租戶回來后，禁止外出！”

“好呢！

好呢！”

王德權點頭回應，朝著二人的背影喊：“您什么時候來拿？”

“你填好，等著就是了！”

“禁止外出！”

倒挺適合常有壽的習慣，除了喝茶，他一粒米不進。

一首到下午，這棟樓的租戶全都回來后，才沒有聽見院門的聲音。

租戶們也很配合，房門緊閉，相互間不閑聊，不串門。

王德權拿著表格挨戶登記，敲開常有壽的房門，隨即遞進一包口罩：“有壽，先戴上，再填。”

常有壽隨手把它扔在床上，奪過筆和表就開始填寫：“常有壽，通陽城沙奚縣將軍村，男，二十三歲，無病史，無過敏史，家人.......”看到家人這一欄時，他猶豫一下，便很快寫上一個“無”字。

隨后，他又將年齡那一欄的“23”畫掉，在一旁重新寫上“24”。

王德權離開時，不忘叮囑他：“必須戴口罩啊！”

預警聲消失之后，整個通陽城進入沉默。

大街小巷，穿梭著藍白色隔離服的督衛和醫士。

一夜之間，人們仿佛被囚禁在沒有高墻的牢籠里。

時間在靜默中度過一晚，一大早又聽見村委張組長的聲音：“王德權，帶上兩個年輕人，去場口搬物資。”

老刑場這一片，住的年輕人居多。

稍微上點年紀的，除了少部分原住戶以外，都是來自各地農村的莊稼漢。

王德權家這十三戶，全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租客。

除了常有壽住了十二年，其他的都不到三個月。

于是，王德權便朝著西樓喊：“常有壽，和我一起去拉物資！”

“不去，我不吃！”

從常有壽的房間里，傳來冰冷的回音。

“誒？

你這娃兒......”王德權埋怨道。

這時三樓出門兩個小伙：“叔，我們去吧！”

不一會，他們三人就拉著兩輛小拖車回來，車上壘滿了大米和蔬菜。

樓外的小路上，也有很多這樣的小拖車，載滿物資經過王德權家門。

“嗯！

還是我大夏國好啊！

時刻不忘咱老百姓！”

王德權嘆道。

“叔說的對！

如今全世界爆發病毒，國外現在己經亂套了！”

其中一個小伙附和道。

隨后，王德權招呼租客各自來領物資，兩個小伙領走自己那份，還剩下一份物資沒人來領。

王德權翻看記錄，抬頭大喊：“常有壽，你是要我給你送上來嗎？”

“我不要！”

常有壽仍不出門。

“你要當**鬼嗎？”

常有壽沒再回話。

“**！

我這是住了一個祖宗！”

王德權怒道。

他媳婦這時出門來，瞪了王德權一眼，說道：“這孩子可憐！

你跟他計較啥？”

說著，就拎起物資上樓。

“我說趙金花，你對自己家兒子，也沒這么上心吧？”

王德權喪著臉問。

趙金花沒理他，徑首去西樓敲門：“有壽開門，我是趙嬸！”

常有壽懶洋洋的翻身起床，拖著步子去開門。

看到趙金花手里拎著大米和蔬菜，微微喘氣，他頓感臉上一熱，低聲喊道：“趙嬸！”

“拿著！

以后自己去領！

我這歲數上樓費勁！”

趙金花說著，把東西硬塞給常有壽，自己就下樓去了。

這十二年來，趙金花是看著常有壽長大的。

只不過常有壽話少，很難挑起話題，但他知道，趙嬸一首都關心著他。

畢竟，樓上樓下一起生活十二年，就算是一條狗，也能當成一家人看待了。

回屋后，趙金花對丈夫說道：“這孩子話少，但他不壞，你干嘛整天盯著他？”

“我就看不慣他那要死不活的樣子！”

王德權故意抬高嗓門。

“誒！

你個死老頭，這么大聲干嘛？

你怕他聽不見？

換作是你，十多歲父母離婚跑了，一個人活到二十幾歲，你能天天樂樂呵呵的嗎？”

趙金花擰著丈夫的衣肩問道。

“我十二歲爸媽還沒了呢！

也沒像他那一臉死樣！

我不也五十多歲了？”

王德權說道。

“**媽那是沒辦法**的！

能一樣嗎？

如果是被拋棄，你還會這樣想？”

趙金花說道。

王德權沉默下來，不再接話！

全城百姓待在家中，雖不能出門，卻靠著官府的供給生活，還未感受到病毒帶來的恐慌。

最重要的是，自古以來，通陽城從未爆發過瘟疫，也沒有發生過大型的戰爭。

因此，人們心中堅信：這次病毒，不可能傳播到通陽城。

封禁第三天，通報：通陽城第一列病毒感染者，于車站被發現......這時，人們才開始緊張起來，在許多高檔小區，尤為明顯。

但在老刑場這片城中村，卻平靜得像往常一樣。

這一早，常有壽仍然沒來領取物資，趙金花又給他擰上去，這回王德權沒再勸說。

看到常有壽屋里的米和菜絲毫沒動，趙金花疑問：“有壽，這兩天你都吃的什么？”

“趙嬸，不用管我。

這些東西，你都拿去吧！”

常有壽說著，連同昨天趙金花送來的物資，全放在門外，隨后就把門關上。

“誒！

你這孩子，到底發生什么事兒了？”

趙金花站在門外詢問。

“趙嬸，我沒事，你走吧！”

常有壽強忍痛苦，顫抖著喉嚨回道。

趙金花反復敲門，屋內沒有任何回應。

無奈，她把物資放在門口，勸道：“孩子，東西都在這兒，餓了自己弄來吃！”

聽到趙金花的腳步下了樓，常有壽一頭鉆進被窩哭起來。

“你們既然相信那些鬼話，那我就做個**鬼算了！”

常有壽帶著哭腔，字字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