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我媽出殯。

老家山坡上搭著靈棚，村里人來了一院子。

我穿著一身黑站在靈堂門口。

快到中午的時候，山坡下面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我抬頭一看，一輛黑色的車停在村口。

車門打開，秦洛川從車里下來。

他換了件干凈的黑色襯衫。

然后他繞到后備箱。

從里面一把拽出渾身是傷的余樂意。

她整個人被繩子捆著，雙手綁在背后，嘴巴上貼了一塊膠帶。

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一改往日的精致，她穿著件灰撲撲的T恤，上面用紅筆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是***！”

秦洛川拽著她的頭發，把她從山坡下一路拖上來。

余樂意的膝蓋在地上蹭著，土路硌得她痛得直縮腳，但她嘴里塞著膠帶，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整個靈棚都安靜了。

誰也沒想到以前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女明星，如今像一只任人擺布的玩偶。

秦洛川把她拖到靈堂門口，一腳踹在她腿彎上，余樂意咚一聲跪了下去。

秦洛川彎腰撕掉她嘴上的膠帶。

“磕頭！”

余樂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秦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放過我……”

“我讓你磕頭！”

秦洛川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害死了我岳母，你今天就好好給我贖罪！”

他揪著她的頭發往下一按，余樂意的額頭砸在水泥門檻上，咚的一聲悶響。

她疼得尖叫了一聲，秦洛川沒松手，又按了第二下，第三下。

她整個人跪在地上抖得像個篩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秦導，我不敢了……”

秦洛川轉過身，從后備箱里拿出一根粗麻繩，他把麻繩往余樂意脖子上一套，活扣收緊，她整個人被勒得往前一竄。

“秦導你干什么……”

“你踹我岳母下樓的視頻，我發給警方了。”

秦洛川把麻繩的另一頭拴在靈棚旁邊的老槐樹上。

“但在這之前，你給她守靈，你跪在這兒，給我岳母磕一百個頭！”

“秦導我……”

“不磕也行。”

秦洛川低頭看著她，

“你今天要是偷懶不磕，明天就讓你弟在局子里多待一年……”

“你弟偷稅漏稅那幾百萬，夠他坐到四十歲。”

余樂意渾身一顫，所有的哭聲都卡在喉嚨里。

她跪在水泥地上，開始磕頭。

我站在靈堂門口，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只覺得諷刺。

一個男人愛你時，會把你捧到天邊。

不愛你時，就會肆意折磨你。

“穗穗，你解氣了嗎？”

我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上有悔恨、有疲憊、有討好，像一只做完了所有把戲等主人丟骨頭的狗。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你把她羞辱一頓，拖到我面前讓我看。你是想告訴我你跟她劃清界限了，還是想告訴我你后悔了？”

“我都想……”

“穗穗，我知道我之前混賬。我恨不得把我自己的心剜出來給你看……”

“你的心我不稀罕……”

他整個人頓住了。

“秦洛川，你要是真知道錯了，你把證據交給警方……”

“該判的判，你把她綁來磕頭，做給誰看？”

“穗穗我……”

“一切有法律！用不著你在這里上竄下跳！”

我說完這句話，轉身往靈堂里走。

院子里忽然安靜了。

有個村里的嬸子拉了拉我的袖子：“穗啊，你看山坡下面……”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山坡下面那條土路上，有個人影正往上走，瘦瘦小小的。

我整個人像是被人按進了冰水里，從頭頂涼到腳底。

腿一軟，我扶住了門框。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