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第三天,死的人本該是我
「您的心臟配型已完成」——凌晨兩點四十七分,我的手機彈出這條推送。樓下*2層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商務車,車頭對準電梯口。鄰居群炸了:那輛車出現在哪棟樓下,三天內必死人,死的人手機里都有同一條健康推送。而我,三個月前在南山隧道見過這輛車。那晚我載了四個乘客,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
那輛黑色商務車又出現了。
我騎在電動車上,一只腳撐著地,車燈打在*2層最里面那個墻角。沒有牌照,車身擦得锃亮,車頭斜對著電梯口——停的位置跟三個月前在南山隧道口看到的完全一樣。那晚也是這個角度,也是這個方向。車頭對著我來的方向,像是早就知道我會從哪兒進來。我手心瞬間全是汗,五指攥著車把擰得死緊,電動車前輪在地面蹭出一聲尖響。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我剛送完沙坪壩最后一單。麻辣燙加一份腦花,送到鳳天路一個網吧,接單的小年輕頭都沒抬,掃了碼就關了門。我把空了的保溫箱扣好,電動車擰進老小區地下***2,然后車燈就掃到了那輛**。
我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小區群。
五秒鐘之內消息就炸了。
「兄弟快跑」——這個ID叫"5棟陳大爺"的人秒回了三個字,緊跟著一條語音,我點開,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語速快得像在念經:「小伙子你是不是住8棟?上個月我們5棟老陳家樓下也停了這輛**,第三天他兒子就從24樓掉下來了,**說是**,但陳大姐說她兒子那天早上還在陽臺澆花,哼著歌,精神好得很。你自己小心。」
語音后面又彈出來一條@我的消息:「不是**。」ID顯示是"12棟李嬸",打字速度極慢,一條一條往外蹦:「我表姐在***。所有跟**有關的死亡案都被上面壓了。這車出現三天之內必死人。死了之后**自己消失。死的人手機里都有一條健康推送:您的心率異常,建議近日避免劇烈運動。」
群里安靜了三秒。
我盯著屏幕,心跳得厲害。不是因為那些話——是因為我手機里也裝著"健康衛士"。跑外賣這三年,我每天都用它測心率,怕哪天猝死在半路上。
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那個App。
首頁顯示心率78,正常。我松了口氣,剛要退出去,推送欄突然亮了一下——不是App內的消息,是系統級的推送,那個藍色心形圖標旁邊躺著八個字:
「您的心臟配型已完成。」
發送時間是現在。現在,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我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很久。**里的聲控燈滅了,只剩下電動車前燈打在**的擋風玻璃上,反射回來一道慘白的光。那個角度——車頭斜對著入口,左前輪壓著消防通道的白線——我突然想起三個月前那個晚上,南山隧道口,同樣一輛**停在入口右側的應急帶上,也是這個角度,也是沖著我駛來的方向。
我想起三個月前那個晚上,南山隧道口,同樣一輛**停在入口右側的應急帶上,車頭沖著我駛來的方向。那時候我還在跑網約車,后座擠了四個乘客——兩個女的從解放碑上車,要去茶園;另外兩個男的在南坪拼的車,一路都在打電話。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其中一個人上車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師傅,能不能開慢點,我心臟不太好。」
他手機上也裝著健康衛士。
我記得他低頭劃屏幕的時候,那個藍色心形圖標閃了一下。
然后渣土車就從隧道里沖出來了。
那種失控不是剎車失靈——是加速。渣土車進隧道的時候在減速,出隧道的時候突然加速,車頭猛往右打,正對著我的車。我猛踩油門想沖過去,車尾還是被撞上了,整個人翻了十幾圈,車頭撞穿了護欄,從三十米高的懸崖栽下去。
四個乘客全死了。我斷了七根肋骨、脾臟破裂、左腿脛骨骨折。**勘查現場后說是渣土車司機疲勞駕駛,司機自己也死在了駕駛室里。案子三天結案。
但我現在知道了——那輛**當時就停在隧道口。
**在等我。
我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踩了腳電動車往后退。退到一半突然停下來,從保溫箱里摸出那把備用的水果刀塞進外套口袋。然后擰緊油門,從**旁邊沖過去,上了電梯。
到家以后我把門反鎖了兩道,靠在門上喘了半分鐘。手機又響了——不是健康推送,是一條短信,發件號碼是一串亂碼。
「林先生你好。您的近期訂單中有一份特別包裹,取件地址為沙坪壩鳳鳴山廢棄汽修廠。請在24小時內取件,逾期將自動轉交給您的緊急***林小滿。」
我盯著"林小滿"三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我妹妹的名字。
天亮以后我照常跑外賣。
不是不怕——是怕也沒用。我媽在西南醫院的透析排期不能斷,小妹讀研的學費還差半年。跑一單是一單,家里的賬不等人。
上午我跑了八單,手機揣在保溫箱旁邊,震一下我就看一眼。那條短信像一根刺,扎在腦子里拔不出來。鳳鳴山——我跑外賣三年,那個廢棄汽修廠路過不下一百次,從來沒人往那兒送過東西。
十點四十七分,我手動刷新了訂單列表。
上午我跑了八單,手機揣在保溫箱旁邊,震一下我就看一眼。那條短信像一根刺,扎在腦子里拔不出來。鳳鳴山——我跑外賣三年,那個廢棄汽修廠路過不下一百次,從來沒人往那兒送過東西。
十點四十七分,我手動刷新了訂單列表。
上午十一點,平臺派了一個單給我。取件地址是楊公橋一家奶茶店,送件地址寫的是"鳳鳴山汽修廠門口"。備注那一欄只有四個字:到了別走。
我把手機架在電動車龍頭上,吸了口煙,想了足足十秒鐘。然后我還是接了。
不是因為我不怕那條短信。恰恰相反——我怕得要死,所以我必須去。那條短信提到了林小滿,而林小滿是這個世界上我最不能讓人碰的人。躲是躲不掉的,對方既然能把單派到我手機上,就說明不管我接不接,他們都找得到我。
我在楊公橋取了那杯奶茶,店員說是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用現金付的。奶茶杯子上貼了一張便利貼,手寫的字跡很用力:「別報警。」
我騎著電動車穿過鳳鳴山那條爛路。鳳鳴山汽修廠三年前就關了,鐵柵欄門上掛著一把生銹的大鎖,門口雜草快長到膝蓋高。我把電動車停在路邊,手里提著那杯奶茶,站了大概兩分鐘。
沒有人來取餐。
我在門口繞了兩圈,突然看見卷簾門底下的縫隙里塞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沒有封口,里面硬邦邦的,像是一塊鐵。
我彎腰撿起來,倒出來一部手機。很舊,屏幕有裂紋,是那種五六年前的小米機型。我按住開機鍵,屏幕亮了,電池居然還有百分之六十。
手機自動打開了一個視頻。
一個年輕男人坐在鏡頭前,**是一間裝修普通的臥室,床頭柜上擺著周氏集團的臺歷。他很瘦,臉頰凹陷,顴骨突出,但五官端正,眼神很亮——不像是一個病重的人,更像是一個憋了很久終于能說話的人。
「我叫周辰。」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很穩,像是排練過很多遍,「我是周建國的親生兒子,周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至少現在他們還這么對外說。」
他停了一下,把手伸到鎖骨下面,掀開T恤的領口。鎖骨下方,一排黑色的條形碼紋身從皮膚上凸起,像某種商品標簽。
「你看到了吧。這個不是紋身,是周氏生物科技的****編碼。他們給每一個匹配源都打這種碼——活著的、死了的、還沒死的,都打。我的配型對象是我爸。周建國,腎功能衰竭**期,等腎源等了兩年。我是他親生的,HLA配型六個位點全對上了。」
周辰笑了,那種笑比哭還難看。
「但我還有腎。所以他們暫時不能殺我——他們得等我自然死亡。你知道被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用醫學觀察的名義每天抽你八管血、做你四次CT、給你喂不知道是什么的膠囊是什么感覺嗎?你身體好好的,但他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自然死亡。」
他換了一口氣,把領口放下來。
「等我死了以后你打開新聞,他們會說死的人是周氏集團繼承人——但你記住我的臉。我和新聞里那個人不是同一個人。」
然后他笑了,笑出了一種平靜到可怕的坦然。
「我把這段視頻托給了一個人。我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他是從我們系統里跑掉的唯一一個*ug。他是南山隧道車禍里活下來的那個人——我們系統那時候還沒學聰明,不知道渣土車的剎車液會被高溫蒸干。他活下來了,他的檔案里標注的狀態是待重采。」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這個視頻。如果你看到了,說明我死了。」
視頻結束。屏幕黑了。然后手機又自動亮起來,彈出一條自動發送的短信:
「這條消息會同時發給你和**妹。從現在開始,你已經被選中了。」
我拔腿就往電動車跑。
跑的時候手機掉在地上,我彎腰撿,手抖得撿了三次才撿起來。我不是膽小的人——跑外賣這三年,我在巷子里遇到過持刀**的、也見過醉駕撞飛護欄的——但這一刻我的腿在發軟,心跳撞著肋骨,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林小滿。
她今天在學校。
我騎電動車沖進西南政法大學的校門,校門口保安喊了我一聲我沒停。一路騎到研究生樓下,我掏出手**她電話。
沒人接。
第二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響到第八聲,通了。
「哥?」她的聲音很清醒,像是在圖書館,「怎么打這么多遍——」
「你在哪?」
「圖書館啊,準備論文開題——」
「別動。我馬上到。」
我在圖書館三樓靠窗的角落里找到她。她穿了一件白色衛衣,頭發扎成馬尾,面前攤著三本法學專著,電腦屏幕上是半截論文大綱。看到我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她皺了皺眉:「你怎么了?臉這么白。」
我把手撐在她桌面上,喘了十幾秒。
「最近有沒有收到什么奇怪的短信?或者郵件?或者——」
她搖了搖頭,然后又遲疑了:「有……一封郵件。一個叫什么周氏生物科技的,說邀請我參加他們的法務實習生面試——但我沒有投過,就沒回。」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猛撞了一下。
「**。那個郵箱注銷掉。還有——」我看了看她桌上的電腦,「論文寫完了沒有?」
「快了,導師說——」
「別管導師說什么,今晚把論文初稿提交到系統,能交多快交多快。」
她怔怔地看著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能告訴她。不光因為那些事說出來太荒唐,更因為她知道了會更危險。
「小區里有傳染病,剛才群里通知的。你先住學校宿舍,別回家。」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傳染病?」
「對。貓瘟。」
「小區里哪來的貓瘟——」
「別問了。記住了,先住宿舍。」
我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小滿坐在玻璃窗里面,陽光打在她翻開的那本書上,她的頭發被照成淺棕色。
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健康衛士App彈出一條推送:「您的家人健康狀況已錄入系統。」
我站在圖書館門口,五月的陽光很暖,但我的手是冰的。
第三天清晨,阿坤給我打了個電話。
「默哥,你看新聞沒有?」
阿坤是我跑外賣認識的混混兄弟,比我小五歲,人不壞,就是路子野,幫人收債、跑地下賭場,在沙坪壩的灰色地帶里混得還算開。他平時不給我打電話——他知道我嫌他麻煩。
「什么事?」
「你打開手機看新聞。就現在。」
我點開今日頭條。首頁置頂的新聞,黑色標題加粗:
「周氏集團繼承人周辰昨日在南山別墅一氧化碳中毒身亡,年僅29歲」
配圖是一張打碼的遺體照片,擔架從一棟白色別墅里抬出來,蓋著一塊深藍色的布。照片角落里露出半只沒被遮住的手,手背上有一塊深色印記。
我盯著那張照片,把手機屏幕放大、再放大。
馬賽克蓋住了臉,但沒蓋住鎖骨那一塊——藍色布料的邊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了一小段脖子根部。那里有一個被馬賽克蓋住大半的深色印記,只剩邊緣一條黑色的弧線。
位置一模一樣。
形狀一模一樣的弧度。
我拿過那部舊手機,重新打開周辰的視頻。按下暫停,截了一張他掀開領口那一刻的圖。把兩張圖并排放在面前——新聞圖里的馬賽克邊緣和我截圖里的條形碼紋身,位置、弧度、大小,完全吻合。
死的人確實是周辰。
但新聞說他是周氏集團繼承人,是周建國的兒子。
如果死的人是周辰——那他在視頻里為什么說「我和新聞里的人不是同一個人」?
這句話第一次聽的時候我以為他在說將來會有替身。但新聞已經出來了,死的就是周辰本人。
那「不是同一個人」是什么意思?
我把新聞往下翻。文末提到一句:周辰生前因健康原因,遺體將盡快火化,追悼會日期未定。
盡快火化。
這四個字刺疼了我。
周辰昨天死的,今天就要盡快火化。連**都不想多看一眼——或者說,連**都不敢多看一眼。
我把視頻又看了兩遍。第一遍快進,第二遍逐幀看。看到第三遍的時候,**里那張桌子角上的東西晃了一下——周辰講到最后一段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桌子跟著動了,一張倒扣著的工牌翻過來半截,鏡頭上只抓到了不到一秒。
我暫停、放大、把亮度拉到最高。
工牌上寫著:
「周氏生物科技」
「特別項目部」
「周銳」
周銳。
我把這兩個字打到搜索框里,翻遍了百度、谷歌、微博、周氏集團官網、企業征信系統——沒有任何相關信息。不是被**,是從來就沒有存在過。這個人干干凈凈,像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這號人。
我又打給阿坤:「幫我查個人。」
「誰?」
「周氏集團里一個叫周銳的。三十歲左右。男的。」
「周家人?」
「不一定姓周就是周家人——」
「默哥,」阿坤打斷我,「你是不是忘了?周氏集團是家族企業。能進他們核心部門的,十個里有八個姓周。另一個隨媽姓。」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壓得很低,「不過我倒是聽過一耳朵——周建國年輕時候在外面有個私生子,比周辰小兩歲,從來沒公開過。內部老人偶爾提一句,都叫他二公子。但沒人見過他長什么樣,也沒人知道他叫什么。」
「你說的這個周銳,如果查不到——那比查得到還說明問題。」
他掛電話之前說了一句讓我心里一沉的話:
「默哥,你惹上周家了?」
我沒回答。
當天下午我去西南醫院看我媽。她住在腎內科四樓,48床,窗戶朝北。我推門的時候她正靠在床頭看手機,病房里另外兩張床一個空著、一個躺著個插著呼吸管的老人。
「媽。」
她抬頭看見我,笑了:「今天怎么白天有空?」
「順路。」
我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她臉色比上個月差了很多,眼白泛黃,嘴唇發白干裂。透析三年,她的臉越來越瘦,顴骨越來越高,手指關節因為長期**變得畸形。
「醫生今天說,醫保額度差不多了。」她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說是自費的話,要換進口方案,三十萬左右。」
三十萬。
我的手放在膝蓋上,指甲掐進手心。
「還有別的方案嗎?」
「有。」她停了停,「不換。醫生說保守的話,大概三個月。」
病房里很安靜。我聽到了自己呼吸的聲音——很短,很急,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我站起來,「你別急。」
「我不急。」她笑著看了我一眼,「你工作穩著干就行。媽媽拖了你們這么多年,也夠了——」
「你別說了。」
我轉身走出去。走廊里全是****和消毒水的味道,一個護工推著輪椅從我身邊過去,輪子在瓷磚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我走到樓梯間,蹲下來,把臉埋進手掌里。沒有哭。只是蹲了很久。
手機響了。
是林小滿。
「哥。」她的聲音不對,悶悶的,像剛從哭過,「我被律所辭退了。」
「什么?」
「今天早上主任叫我過去,說是我表現不符合要求——我實習三個月了,上個月的考核還是A。我問哪里不符合要求,他說是集團那邊通知下來的,具體原因不方便說。」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在抖,但不是那種崩潰的抖,是在死撐的那種。
「然后我去找導師簽字,導師說我的論文開題有問題,要重新寫——可他上周還說大綱很完整。我問他要怎么改,他改不出來,就說先放著,再說。」她的聲音突然啞了下去,「哥,是不是有人在整我。」
樓梯間的聲控燈滅了。黑暗里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兩下,三下。
周銳。
「小滿,你最近不要住宿舍。」
「為什么——」
「你去你同學家借住幾天。哪個同學都行,不要告訴任何人地址。」
「哥——」
「照做。」
我掛了電話,從樓梯間走出來。一個護士推著藥車經過,多看了我一眼——我的表情大概嚇到了她。
回到電動車旁邊,我坐在車座上發了很久的呆。周辰的視頻、周銳的工牌、小滿被辭退、我**三十萬——這些事像一團亂麻,我找不到線頭。
然后我想起了蘇雨。
回到電動車旁邊的時候,我拿出那部舊手機,把視頻備份了。一份存到了云盤加密文件夾,一份轉到了蘇雨給我的U盤里,一份發到了一個加密郵箱。
蘇雨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幫上忙的人。
她三十二歲,前周氏集團程序員,三年前離職后就一直在調查周氏。我是在一次送外賣的時候認識她的——她住在石橋鋪一個老舊單元樓里,房間里全是路由器和服務器,墻上貼滿了周氏的數據流圖。她和別人說話不怎么看人眼睛,但看代碼的時候眼神很定,像是在往最深處鉆。
她能黑進周氏的**——至少她說過。
那天晚上我去了她那里,站在她那間悶熱得連空調都沒有的出租屋里,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到短信,從周辰的視頻到新聞上的遺體照片,從母親的三十萬到林小滿被辭退。
她聽完沒說話,把炒飯推到一邊,盯著墻上的數據流圖看了很久。
「林默,」她叫了我的名字,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知道你拿著這段視頻意味著什么嗎?」
「證據。」
「不。」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冷硬的清醒,「是判決書。不光是周銳的判決書,是你自己的判決書。你拿到這個視頻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判了**——只是執行日期還沒定。」
她從桌子底下翻出一個舊手機,卸電池、拔SIM卡、重新裝上。敲了一串代碼進去,遞給我。
「給你申請了一個加密郵箱,用的是Tor網絡的洋蔥路由。你用它跟外界通信,不要用你自己的手機號發任何東西。」
她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U盤,黑色的,上面沒有品牌標記。
「這個U盤里有一組腳本。它能入侵健康衛士的**API接口——你不需要懂怎么入侵,你只需要知道,一旦有人碰你的數據,這組腳本能自動備份到預設的五個地址。五個都是暗網上的加密節點,沒有人能一次性刪干凈。」
「你早就準備好了這些。」
「我從三年前就準備好了。」蘇雨點了一支新煙,煙霧在屏幕光里翻卷,「三年前我在周氏寫代碼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健康衛士App的**有一個隱藏的數據接口,叫**tch_query——用戶看不到,連*****也看不到。它用用戶的心率、血型、HLA基因座做匹配模型,然后在全市范圍內篩出配型吻合的活人。」
她彈了下煙灰:「我當時以為這是什么科研項目,就去問了技術總監。第二天我就被調離了項目組,理由是個人原因。第三天我同事告訴我,跟我同期的另一個程序員也被調走了——他比我早發現了三天,離職后不到一周,在江北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所以你現在知道——周銳不是一個人,他有一個覆蓋全市的器官匹配網絡。幾百萬用戶的**數據,每一條都是槍。他們不是**,是創造匹配機會。一場車禍,一個意外,一次**,一條推送——完美、干凈、不**。」
她抬頭看我。
「林默,你要我幫你,我可以幫。但我得先跟你說清楚——我們贏了,他們是器官黑市揭發的英雄;我們輸了,你是感染性休克死亡,我是意外墜樓。沒有中間地帶。」
我說:「幫我。」
她點了點頭,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確認。
那天晚上,我用蘇雨給我設的加密郵箱給周建國寫了一封郵件。
「你兒子周辰的死亡真相在我手里。視頻里他說了,他鎖骨下面有條形碼,是你們周氏生物科技打的****編碼。你認得那條形碼吧?你是**,你應該認得的。三十萬,打到附件里的賬戶。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不到賬,全重慶的媒體都會收到這段視頻。」
發完郵件,我把手機關掉,坐在黑暗里。窗外是沙坪壩的夜,樓下有**攤的煙火氣往上飄。隔壁在放電視劇,一個女人在哭。
我的手在抖。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勒索一個身價百億的人,用一條人命作為**。但我沒有別的路了。母親還剩三個月,妹妹在被人追殺,我自己被標記為「匹配源」,**就停在我家樓下。
三十萬救不了我。
三十萬只是讓我媽多活幾個月。
我坐在黑暗里想了整整兩個小時,然后重新打開手機。郵箱收到一封回復。發件地址不是周建國,是一串陌生的亂碼IP。
「視頻很有意思。郵件IP已鎖定。**妹的學校、***醫院、你的外賣平臺,我們都有熟人。慢慢玩。」
還有一條銀行到賬通知——賬戶里多了三十萬。
我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很久。
錢到了。
但我不敢動。
第二天我先轉了兩萬到另一個賬戶,分十筆,每筆兩千。過了一夜,沒事。第三天我去ATM取了五千現金,鈔票是真的,驗鈔機過了三遍都沒問題。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氣——也許他們只是說說,三十萬對周家來說不算什么。
**天上午,我去柜臺取剩下的二十八萬。
剛輸完金額,柜臺里面的柜員臉色就變了。她站起來走進里面的辦公室,兩分鐘后出來,身后跟著兩個保安和一個穿便服的男人。便服那個亮了一只警官證,說我們接到報警,你的賬戶今天早上被人轉入一批連號**。
「**?」我盯著他,「我剛剛才查——」
「我們進去核對。」
核對的結果讓我的血從頭涼到腳——每一張都是**。一百元面額,連號,編號一模一樣。銀行直接報了警,我被帶進大興村***的審訊室,坐在一張鐵椅子上,對面是兩個**。
精彩片段
《黑車出現第三天,死的人本該是我》中的人物周辰周建國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懸疑推理,“靜月幽思”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黑車出現第三天,死的人本該是我》內容概括:黑車出現第三天,死的人本該是我「您的心臟配型已完成」——凌晨兩點四十七分,我的手機彈出這條推送。樓下B2層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商務車,車頭對準電梯口。鄰居群炸了:那輛車出現在哪棟樓下,三天內必死人,死的人手機里都有同一條健康推送。而我,三個月前在南山隧道見過這輛車。那晚我載了四個乘客,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那輛黑色商務車又出現了。我騎在電動車上,一只腳撐著地,車燈打在B2層最里面那個墻角。沒有牌...